對正道修士來說, 低境界無法在高境界的人面前隱藏靈壓。
魔修卻有一些手段,即使無法全然瞞過去,也可以給對方造成一些錯覺,再加上她可以引導他進行某些猜測。
……就像現在。
上七境修士才能被稱為仙君。
姚晚一直喊她仙君,如同上輩子他們初見時一樣,但那會子她是正經的天仙境, 當得起這稱呼。
如今, 他只是推測她是上七境, 故意使了什麽手法讓靈壓模糊,感覺好像只是化神境。
這種推測當然有道理,因為她先前乾的種種事,都不像是化神境做得出來的。
“仙君在想什麽?”
白發男人歪了歪頭,那張俊秀的面龐上,浮現出些許疑惑和不滿。
“我還不曉得仙君是誰, 而且你還在我面前遮遮掩掩, 真是令人不快。”
話音剛落,他就毫無征兆地伸出了手。
周遭景物瞬息間變得模糊, 仿佛有一層灰蒙蒙的水波擴散開,覆蓋了略顯冷清的小酒店。
深紅的木質桌椅地板、被油汙熏得泛黃的牆壁、說笑飲酒的客人、以及不斷閃爍著人影的窗戶。
一切都褪去顏色, 化成了慘淡的灰白。
唯有白發男人仍然站在原地微笑。
他發間的紅絲,釵簪上的紅珠、過於豔麗的紅唇,還有那一身其實色澤偏深的朱紅衣衫——
在這樣對比下都越發鮮豔綺麗。
緊接著,他背後灰白失色的世界裡,驟然撕裂開無數深紅縫隙,如同被刀刃切割出的創口,裂縫裡蔓延出汩汩血液。
然後數十隻猙獰的、被剝去皮膚、筋肉裸露的利爪,從裂縫裡探出,它們的手爪尖銳如刀,掌心還有裂開的嘴巴、口中則是圈圈利齒。
那些張牙舞爪的血色手臂,一直不斷向前伸出,嘴巴發出尖銳的嘶鳴。
那聲音或高亢或低沉,或柔和或粗糲,仿佛有千百個人在一同呐喊尖叫。
一時間四面八方都回蕩著驚悚的聲響。
場景無比駭人。
若是對噬魂教稍有了解的,這會子多半也知道,這分明就是要抓人獻祭的架勢。
蘇蓁卻松了口氣。
她對噬魂教的了解還稍微多些,對這個人的了解更多些,故此知道這就是個試探。
自打看到對方,她縮在袖中的手就結出了法印。
“姚仙君何必多此一舉?”
那身份未知的年輕修士淡淡開口。
她坐在滿目灰白的世界裡,身形看似瘦削,那一席單薄衣裙也是淺淡的蒼葭色,隻染了一點稀薄的綠意。
仿佛早春生發的草葉,尚未生長就被掩埋在雪中。
然而——
他倏地對上了那雙綠得濃鬱的碧眸,看到那隱隱化成菱狀的瞳孔深處,綻出一點莊嚴肅穆的金芒。
霎時間,在她背後的虛空中,也裂開了無數溢滿金輝的縫隙。
那些裂縫蠕動著擴大,化作一隻隻圓整的眼眸,數十隻金色的眼瞳悉數睜開,從不同方向朝著對面投去注視。
在這一刻,那些不斷伸展著、試圖攫取獵物視的手臂,忽然一個接一個停了下來。
那些悚然刺耳的尖叫聲,也悉數消失了。
兩個人一站一坐對峙著,臉上都掛著意味不明的微笑。
以他們二人腳下地面為中心,整個世界仿佛被割烈成兩半,一半是血紅的手臂,一半是燦金的眼球。
“我能出現在這裡,便是你想要的答案。”
蘇蓁漫不經心地道,“而且,我以為你能想明白的。”
白發男人歪頭打量了她一會兒,“我知道你們素來如此,但這事當真是意外?”
蘇蓁心中轉過好幾個念頭。
此時對方不清楚自己的真正身份,能一路憑著秘法追蹤過來,也隻判斷她是一個千乘教魔修罷了。
至於具體是誰,千乘教中高手眾多,
弋㦊
而且有很多隱姓埋名低調行事的,他並不都認識。
“是啊。”
蘇蓁隨口道,“我那日只是路過,看到那姓周的,躲在一處,數點手中符籙,其中有幾張的咒法罕見,我就想拿來玩玩,順便看他身上還有什麽好東西。”
說著說著嫣然一笑,“誰知道還真的有。”
白發男人嗤笑,“所以那甘木靈球還在你手裡?”
蘇蓁一副你在開什麽玩笑的表情,“當然是被我們拆了,那麽新奇的物件兒,可不得好好研究一下?”
白發男人默然片刻,投來了看扶不上牆的爛泥般的眼神。
這表情她也很熟悉。
蘇蓁甚至都能猜到他下一句要說什麽。
“……你們這些人真是無趣,但凡見一個自己不知道的法術咒印,就好像失了魂兒一樣。”
他興趣缺缺地道:“罷了,這是你們千乘教的地盤,我也不想見更多,我……”
“那姓周的死前還威脅我呢。”
蘇蓁打斷了他,“說他要和噬魂教的人見面,所以與他做生意的是你徒弟?”
白發男人瞥了她一眼,並不回答是與否,“怎麽,法神信徒也對這種事有興趣?”
蘇蓁嘲諷地回望,“我看你們才是要完了。”
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穿書 女配文 情有獨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