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以為然地揮了揮手。
那些橫空舞動的血紅手臂,此時悉數抖動著後退、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蓁身後的金色眼眸也漸漸合攏,同時消失在半空中。
蘇蓁:“你都不好奇麽,周家那點子底蘊,究竟與天都做了什麽交易,才能得到指點做出那種寶物?”
白發男人笑了起來,“周停如今尚在天都,和旁人一同為瑤芳仙尊煉符,兩耳不聞窗外事,但等他們結束,她便知道我宰了她的丈夫兒女全家,必然會來找我,無論是為了報仇,還是為了那幾個甘木球。”
他抱起手臂,“她死前,我總能問出答案的,只是我不想告訴你。”
蘇蓁暗罵他蠢貨,“但凡她知道是你乾的,她絕不會親自來找你,她又不是你的對手,攛掇她老板來對付你才是真的。”
“老板?哼,中域那幾個無膽鼠輩,若是真敢過來,我倒是要敬他三分。”
白發男人眯起眼,“我看是你想搶我的獵物。”
蘇蓁轉了轉眼珠,“開玩笑,我——”
“你盯上了周停手裡的符籙秘法,他們世族必然有些家主秘傳典籍,她大約也是以其中的某種秘法打動了瑤芳仙尊。”
他自顧自地道:“在你的地盤上,我不好殺你,但你休想動我的目標,否則——”
蘇蓁差點憋笑失敗。
周家家主全家都被他宰了,必然恨他入骨,他非常喜歡這樣的獵物,更何況周停也是金仙境。
一個對他恨極了的金仙境,那也不是很容易遇到的。
“——這會子在東街買糖心糕的那家夥,是你什麽人?”
他忽然問道。
蘇蓁驚訝地抬起頭。
對方卻將這舉動理解成了恐懼或是擔憂。
白發男人面上又露出了微笑,“我素來不願意招惹你們千乘教的人,但你要壞了我的好事,我就將方才那人的魂魄獻祭,身體做成傀儡,每天都……”
蘇蓁:“?”
後面那些威脅她都懶得聽了。
她才發現自己完全將蕭鬱撇在了腦後。
可能是因為剛才這種種經歷,將上輩子熟悉的許多場景喚醒了,所以她一時間都忘了身在何處。
上輩子她無數次和各路魔門強者交手過招,鬥智鬥勇鬥法都有,甚至眼前這位,他倆都打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蘇蓁:“…………”
而且仔細一想他的話,魂魄獻祭?
魂魄?
不是元神?
他以為蕭鬱是個還沒煉成元神的修士?修為在元嬰境之下?
當然,以他們的修為差距,蕭鬱想讓旁人以為自己是什麽修為,那旁人就會如此判斷,也很難懷疑有問題。
蘇蓁:“姚晚,你想幹啥就幹啥,他要是這麽容易就死了,那也——”
怎麽說?
蘇蓁胡謅道:“也不配當我徒弟了。”
白發男人頓時露出了然之色。
他自然看得出對方一直在隱藏身份,那多半是在正道有頭有臉的人物,說不定還是大門派的長老。
千乘教教徒裡多的是這樣的人。
或者說,在魔門所有的教派當中,千乘教教徒的群體當中,由正道修士轉為魔修的人,數量是最多的。
其他門派當然也有,但是比他們要少。
至於緣故?
他們的共同點,便是求知欲太強烈,好奇心太旺盛,對秘法的渴望勝過所有,有人能為此犧牲所愛、無視是非、背叛一切。
當然每個人的付出限度不同,但他們都願意為此付出是一定的。
所以,當他們被法神召喚時,他們很難抵抗那種誘惑。
兩人相對沉默。
蘇蓁也知道這家夥在琢磨什麽。
他對千乘教了解不少,所以必然會自行思索,將整件事圓起來,包括自己隱藏修為,他也會找個好理由。
歸根結底,正常化神境不可能瞬殺元嬰境,即使這個化神境是個魔修——有些魔門秘法也不是化神境實力能接觸到的。
而且真相也就是如此。
若非蘇蓁有著金仙境強者的經驗,那些法術縱然知道如何使用,也根本用不出來。
所以真正的化神境確實做不到。
姚晚根本不考慮她的實力和她表現出來的相同這種可能性,因為說不通。
在這前提下,其他所有看似不合理的事,也都會被強行解釋成合理的。
“罷了。”
白發男人自言自語般說道,“你們這些人有幾個會‘恨’呢,縱然被人打死了,也隻怪自己本事不濟,沒多學幾手,哼,無趣得緊。”
“原本以為你有什麽不同呢。”
說著向外看了一眼,“你的手下們找來了,我懶得和他們廢話。”
說完消失在原地。
灰白的世界驟然破碎。
那一層無形的幕布消失了,重新展露出色彩豐沛的真實世界,櫃台後面的掌櫃滿臉震驚地看了過來。
在他眼裡,就是剛剛兩個人忽然消失,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又出現了,另一個卻是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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