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後面的中年大嬸氣喘籲籲地停下腳步,一邊喘氣休息,一邊打量了一眼喬星回和她懷裡的虞蘭時。
“外鄉人?”大嬸斜覷著她們問道,“也是來求醫的?”
喬星回點了下頭。
“你們來得真巧,正好今天神女回來。”大嬸用手掌給自己扇了扇風,又指了指前面的木板擔架,說道,“跟著他們走就行。”
第24章
連公路和路燈都沒有的山村, 如果不是有人在前面開路,甚至都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跡。
虞蘭時拍了下喬星回的手臂,示意她往上看。
天空一碧如洗, 路邊樹木鬱鬱蔥蔥,乍一看就是漂亮卻平平無奇的山景。喬星回抬頭看了片刻, 卻也跟著一怔。
這裡沒有電線。
或者說,這裡看不到任何現代化的基礎設備。
但前面幾人都是短發短袖, 雖然衣服款式老舊一些、破一些, 但無疑不是什麽錯位了時空的古代人。
山路崎嶇, 虞蘭時因為不習慣被人抱著而下意識掙扎了幾次,喬星回一直都沒有放手。
“我自己能走。”虞蘭時還想爭取一下自己作為成年人的權利,“你一直這樣抱著不累嗎?”
“不累。”喬星回不假思索地說道,“我怕一松手, 再把你弄丟了。”
虞蘭時默然。
喬星回換了換手, 繼續說:“而且現在這個還不知道是不是幻境, 萬一我們走散了麻煩就大了。”
虞蘭時徹底不再掙扎。
等到翻過一座小山坡, 路段變得平緩一些時,喬星回追上前面的大嬸, 旁敲側擊地跟她打聽情況。
大嬸扇著風回頭掃了她們一眼,虞蘭時衝她露出天真單純的笑容,看起來就是個不諳世事又漂亮可愛的小女孩。
也不知道是遭了什麽病症, 小小年紀怪可憐的。
“神女恨心善。”大嬸松了口, 她以為她們是想問求醫問藥的事,安慰了一句,“只要能碰上面, 神女一定願意為你們醫治的。”
大嬸說著頓了頓, 伸手指了指前面擔架上斷了腿的:“不過事有輕重緩急, 肯定是優先救治情況危急的。你們恐怕得排會兒隊,不著急的話明天來也行,但說不準會不會更忙。”
喬星回說:“我們跟在你們後面就好了。”
這還算懂事。
大嬸滿意地點點頭,神色又和緩了一些。
喬星回趁機問起神女的事。
見她早就默許是來替小孩兒求醫問藥,大嬸沒做他想,隻當她們是擔心神女的能力。
雖然有些不滿,但她也知道這些外鄉人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恐怕是不會跑到深山老林來撞運氣的。
能探聽到這種地方的,要麽跟山村裡的人沾親帶故,要麽是人品靠得住。
大嬸撇了下嘴,還是給她們解釋了幾句。
“神女”並非神靈,而只是一個代號。
這個代號之後的人也不一定是同一個人,甚至未必都是女性。他們通常都不會以真實的面貌示人。
他們都有些特殊的能力,而且也願意用這些能力去幫助周圍的山民。
山民們感激他們一代代以來的保護欲幫助,都自願為他們保守秘密,在尋醫問藥尋求幫助之余,絕對不會過多去探究神女們的真實身份。
不過這一代有些不同,因為現任的神女非常年幼。
這是一碰了面就能知道的事,大嬸並沒有隱瞞,但明裡暗裡都在暗示警告兩個外鄉人,最好只求藥,別的都不要看不要問,一旦離開這裡就徹底把記憶清空當做沒來過。
喬星回和虞蘭時自然連連點頭。
直至走到能看見村莊輪廓的路口時,一個男人低著頭從他們身後匆匆走過。
虞蘭時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男人戴著草帽,一隻手壓著帽簷,另一邊扛著鋤頭,身上披著打滿補丁的灰撲撲的外套,腳上穿著草鞋,看起來像是剛從田地裡回來的樣子。
喬星回隨著她的視線回頭,低聲問:“他有問題?”
虞蘭時搖了搖頭:“只是覺得怪怪的。”
可又說不出來哪裡怪。
就只是一種莫名其妙的直覺。
但在幻境裡,每一點異樣都有可能是破局的關鍵。
喬星回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隻注意到男人壓在鋤頭柄上的右手腕裡側一道燒傷異樣的痕跡。
男人拐進一個山岩之後,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在追那個男人和見神女之間,她們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
穿過一座山莊,繞過山坳,山路盡頭綴著一座孤零零的小院,再往後陡峭的崖壁。
抬著擔架的人小心地停在外面。
大嬸已經擠開他們,衝進院子,高聲哭喊著求神女救人,一邊已經將大概情況說清楚。
擔架上的是個中年男人,進山撿柴時不幸遇到野獸,被直接咬斷了小腿,身上還有多處骨折,幸好同行的同伴及時聽見他的呼救,趕走了野獸,但男人也已經奄奄一息。
最近的村莊裡只有一個略懂醫術的老人,給他包扎了傷口之後還是一臉凝重地搖頭,說不過是苟延殘喘。
實際上已經沒救了。
恰好大嬸回娘家探親,便連忙叫他們把人抬上去找神女,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抬著擔架的人露出緊張的神色。
很快屋裡就傳來一道脆生生的聲音:“把他帶進來吧。”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