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的第一反應,同樣也是看向身邊。
虞蘭時見她醒了不由松了一口氣,喬星回的視線落到她的身上時卻凝固了神色。
喬星回用一種震驚又警惕的眼神看著她,不確定地叫了她一聲:“蘭時姐姐?”
“嗯。你沒事就好。怎麽……”
虞蘭時也是一愣,她遲鈍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伸展了一下五指,表情也漸漸凝固。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了自己身上的異狀——
她變小了。
手掌看起來只有以前的一般大小,細膩又孱弱,聲音也變得更加清脆且稚嫩。
當喬星回從地上坐起來的時候,她甚至要抬頭去仰視對方。
附近就有一條小溪,虞蘭時循著水聲走過去,趴在河邊去看倒影,又對著自己的影子用力捏了下臉頰,這才慢慢接受現實。
不是等比縮放,她好像是回到了自己小時候。
大概十歲上下的年紀。
站在旁邊的喬星回神情古怪,一半是掩飾不住的擔憂,另一半又是抑製不住的喜歡與興趣。
虞蘭時這麽大的時候,喬星回年紀更小,記憶又少又混亂。從她有印象以來,虞蘭時就是一個可靠的大姐姐的形象。
年幼的虞蘭時——哪怕只有外形年幼,對喬星回來說都是新奇又驚喜。
可惜沒帶相機,手機又不見蹤影。
只能多看幾眼了。
在遺憾之余,喬星回也不忘確認虞蘭時的身體狀況。
除了變小以外,不疼不癢,就連身上的衣服都等比縮小。幸好出事之前穿的是方便行動的休閑裝。
還有源自於剛建立不久的契約鏈接感知,喬星回也並沒有感覺到虞蘭時身上有什麽不好的異狀。
“是幻境嗎?”虞蘭時打量著四周,已經開始學著用另一個世界的邏輯來思考問題。
“有可能。”喬星回用樹枝去撥弄著溪水,“沒有辦法使用靈力。”
她也沒有感覺到強烈的壓迫感,只有虛無。
就好像周圍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但是通常來說,用來誘導人類的幻境不會這麽溫和。”喬星回繼續說道,“而且幻境通常都與自己熟悉的日常生活有關,不會讓人立刻就意識到這是假的。”
“還有其他什麽可能嗎?”虞蘭時問。
“不知道。”喬星回扔下樹枝,看了眼水流的方向,“雖然暫時沒有感覺到什麽惡意,不過還是姑且按照幻境來對待吧。”
“怎麽才能離開幻境?”
“找到製造幻境的家夥,或者幻境的核心,毀掉就可以了。”
喬星回指了指水流的下遊:“首先我們得找到人。”
溪流的上遊是連綿的山脈,不知是霧氣雲層還是皚皚白雪,看起來都不像是有人類久居的模樣,只能往山下走。
虞蘭時嚴肅著臉點頭。
可惜她忘了自己現在五短身材,走了沒兩步路就被地上的樹根絆倒,在臉著地的前一秒被喬星回一把撈起,然後摟著腰整個抱進懷裡。
虞蘭時下意識掙扎了一下,但腳都碰不到地。
“噗。”
喬星回沒壓住笑意。
虞蘭時的身體微微僵住,耳根泛紅。
“還是我抱你吧。”喬星回一本正經地說道,“這樣快一點。”
虞蘭時沒有再掙扎,默認了。
但她還是沒忍住磨了磨牙,有些氣惱地拍了下喬星回的胳膊,不服氣地說:“為什麽只有我變小了?”
不止身體變小了,性格也變得有點像小孩子了。
“可能是跟你的體質有關系。”喬星回強行壓抑著內心飄起來的粉紅泡泡,試圖將注意力移回到正題上,“不過不用太擔心,有我們之間的契約在,你不會再被那些東西搶佔身體了。”
這裡面只有一半是真話。
這個“幻境”,無疑就是衝著虞蘭時來的。
反倒是喬星回才是憑借著契約鏈接的影響,在最後關頭跟著虞蘭時一起強行闖了進來。
但解決掉體質問題之後,虞蘭時身上又有什麽值得那些異界的怪物覬覦的東西呢?
喬星回越思考越覺得沉重。
但虞蘭時本就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她不能再給她製造更多的恐慌了。
所以喬星回還是強行壓下那些糟糕的猜想,故作鎮定地安慰著虞蘭時。
等到山下,見到人,搞清楚狀況就好了。
虞蘭時也不知道信了沒有,點了點頭就安靜地窩在喬星回懷裡,沒有再追問什麽。
沿著溪流往下一直走,漸漸就看見幾道炊煙,再往前又能看到一些房屋的輪廓。
山腳下有幾座小山村,溪邊的小路通向更寬的山路,又分了好幾個岔路口。
喬星回站在路口猶豫了一下該往哪邊走。
其中一條路的盡頭正傳來人的驚叫聲。
“快、快——小心點——”
三兩個人抬著一塊門板,門板上鋪著稻草,草上好像是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白布,但並不是死人,而只是傷患。
傷患左腿位置凹下去一塊,鮮血染紅了白布,還在順著稻草往地上流淌。
他們來時的路上畫下了一道紅色的血線。
喬星回下意識伸手捂住虞蘭時的眼睛,順勢往後讓了一步,抬著門板的人匆匆從她面前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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