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喬星回已經披上外套,走到了虞蘭時的身後。
“出什麽事了?”喬星回注意到原渡的臉色不大對勁。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麻煩你,我們碰到一起本身就不太好解釋了,而且你還剛剛——”
“什麽事?”喬星回打斷原渡的話。
“回去的路,不見了。”原渡說道。
對面的兩人同時一愣。
一個是茫然,一個是沉重。
“路不見了是什麽意思?”虞蘭時只能按照常規思路猜測,“海水漲潮淹了大橋嗎?”
“如果只是這樣就好了。”原渡苦笑了一下,“不是被淹沒,也不是被衝垮,而是消失了。”
虞蘭時仍然無法理解“消失”的含義。
身旁的喬星回表現得憂心忡忡,顯然這件事是與另一個不為人知的世界有所關聯。
“佟安呢?”喬星回問。
“不知道。”原渡深深歎了口氣,“就是在虞總出事的時候,她說要出去看看情況,然後就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此刻島上的信號已經徹底斷了,自然也沒有別的手段能聯系上她。
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來找喬星回了。
喬星回的表情也漸漸凝重起來,她問:“任瀟瀟呢?”
“也不見了。”原渡剛剛已經去地下室看過,“照理來說,這件事跟她應該是沒什麽關系的。”
虞蘭時下意識追問:“為什麽?”
原渡看了她一眼,解釋說:“沒有附身在人類身上的魔——也就是那些邪祟之氣,能力很有限,最多影響一個人的情緒。而附身也不是說隨便什麽人都可以附上去,除了你這樣體質特殊的,必須是有強烈的欲望與負面情緒的人。”
雖然絕世大善人不多,但那種窮凶極惡之徒也是少數。
更何況是在這個新開發的海島上,要麽是獲得了新工作的本地人,要麽是過來遊玩的旅客,相較而言,心境或許比一般人還要好一些。
任瀟瀟體質特殊,目前來說她自己被附身的可能性並不大。
她那個鬼朋友被原渡用咒困在她身邊,離開不了海島,找不到合適的新宿主,僅僅是一團邪氣,原本是掀不起什麽風浪的。
但是,如果海島上還潛藏著其他的隱患,那就麻煩了。
喬星回一邊伸手拉上外套的拉鏈,當機立斷地說:“我跟你去看看。”
虞蘭時沒怎麽聽明白,但也知道這件事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圍以外。
長久以來保護身邊人的習慣,與理智在腦海裡搏鬥了許久,也沒得出一個合適的結果。
“那我……”
“姐姐跟我一起去。”喬星回果斷地說道,“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我不放心。”
原渡也點頭表示認同:“現在的情況稍微有點棘手,還是一起行動比較安全。”
喬星回不由分說地拉住了虞蘭時的手。
輕微的酥麻感從她們交握的地方蔓延開來,帶著一股暖流一直撓到虞蘭時心臟的位置,混合著血液一同湧動。
喬星回仿佛一無所覺,悶頭朝前走。
但就在虞蘭時下意識掙扎了一下的時候,喬星回又緊握住了她的手。
虞蘭時沒有再動作,跟在她身後下樓。
起初她的視線集中在喬星回的後腦杓上,並沒有注意到別處的異狀,直到三人一同下了樓,走過客廳,虞蘭時微微怔愣了一下。
“……人呢?”
客廳裡面空空蕩蕩。燈還開著,卻不見半個人影,原先被不知道哪個嘉賓弄亂的毯子和抱枕整整齊齊地放在原處。
虞蘭時記得他們剛來的時候,這個客廳就是這個樣子的。
就連茶幾上那支粉色的百合花都還是最初含苞欲放的模樣。
原渡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中午我下樓的時候,他們還在這裡打牌。不過剛剛再進來的時候,這裡已經沒有人了。”
他盯著客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說:“不過剛剛這裡還沒有那麽整潔。”
“那就要抓緊時間了。”喬星回拉著虞蘭時繼續往前走。
“要不要找把傘,或者雨衣?”虞蘭時看到外面仍是大雨滂沱的場景,門口的大樹被風刮得歪向了一側。
這樣冒著雨出門,用不了幾秒就會變成落湯雞。
這還是其次,被風雨迷了眼睛,還有可能會失去方向,看不清前後的路。
“不用。”喬星回篤定地說道,毫無停頓地拉開了大門。
一陣冰冷的狂風順著門縫凶猛地擠了進來。
虞蘭時下意識眯起眼睛,等待著厲風吹到臉上的刺痛,然而等待了片刻也只有微風拂面。
就如同晴日午後的微風,甚至感覺不到涼。
很快這點微風也消失不見了。
喬星回拉著虞蘭時走進雨裡。
風和雨自發地繞開了她們。
虞蘭時一度以為那或許是什麽虛假的幻想,下意識伸出另一隻手去摸遠處的水珠。
喬星回瞥見她的動作,跟著抬起了手,指尖在虛空處輕輕劃動著。
滂沱的雨珠在半空中便匯聚成團,隨後拉伸變形,前圓後尖,甩了下尾巴就變成了兩隻鯨魚的形狀。
兩隻手掌大小的水鯨魚在空氣中遊動,流暢地繞著虞蘭時轉了個圈,最後互相咬著尾巴在她面前轉著圈。
虞蘭時的指尖剛碰到小鯨魚的腦袋,水團便如煙花一樣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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