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渡慢慢下樓,看見外面暴風雨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再看看自己的手機,仍然接收不到任何信號。
他思索了片刻,腳步一轉,走向了節目組導演的房間。
……
喬星回醒過來的時候,虞蘭時正坐在陽台上,抱著平板看著窗外發呆。
“姐姐……”喬星回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剛從沙漠之中幸存下來的長途旅人。
微弱的聲音被吞沒在暴風雨裡,但虞蘭時還是精準地感知到了這一聲呼喚。
那道聲音好像就是在她耳邊響起來的一樣。
虞蘭時感覺那可能是自己因為過於擔憂而產生的幻覺。
不過這種時候,她就沒什麽精力再去深究了。
“醒了?”
虞蘭時放下平板,起身走到床邊,摸了摸喬星回的額頭,又摸了摸她放在外面的手背和手指。
溫度偏低,但對喬星回來說算是正常體溫。
除了看起來有些疲憊和虛弱,倒沒有別的什麽異常。
虞蘭時想起來轉身去倒水,回到床邊的時候,喬星回已經自己坐起來。
“有哪裡不舒服嗎?”虞蘭時將水杯遞過去,一邊關切地問。
“沒有。”喬星回搖了搖頭,說,“我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她接過水杯,無意間撞到虞蘭時的手指,下意識往回縮了一下。
“當心!”虞蘭時連忙用另一隻手去扶杯子。
幾滴水撒在被子以及她們的手背上。
好在水不怎麽燙。
喬星回這才回過神,抓緊了杯子接過來,低下頭去喝水。
虞蘭時坐在對面的床邊看著她。
沉默在她們之間蔓延。
這是前所未有的。
虞蘭時又一次無意識地摸了下自己的嘴角,喬星回磕得有點重,剛剛去洗手間照鏡子的時候,她才發現嘴角的傷痕有點明顯。
難怪原渡一開始看見她的時候表情有些微妙。
反應過來的時候,虞蘭時頓覺指尖嘴角皆是滾燙,下意識縮回了手,又端起空杯子往嘴邊送。
有些事總是要去面對的。
當鴕鳥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但也不是非得從最尷尬的那部分開始聊起。
虞蘭時胡思亂想了一陣,終於稍稍定了定神。
“剛剛原渡來過——”
“姐姐,對不起。”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她們對視了一眼,又一齊沉默。
最後還是喬星回抿了抿唇,搶先了一步:“姐姐你先說。”
虞蘭時便說起原渡過來的事,以及他們之間交流的內容,只要是虞蘭時記得的,都盡量複述給了喬星回聽。
喬星回起先有些緊張,但畢竟已經下定決心不再隱瞞虞蘭時,只不過沒想到被原渡這個外人搶了先。
到後面她就慢慢放松下來,偶爾點下頭補充兩句。
原渡並沒有說謊,全都是實情。
只不過太過於玄幻,才叫人一時難以接受。
但聽一遍又複述一遍,再加上之前倒霉的親身經歷,已經足夠虞蘭時在這些事情上面恢復理智了。
喬星回現在這個工作性質,注定了她要經常往全國各處跑。
以虞蘭時的記憶來說,至少直到自己被附身以前,還在上高中的喬星回是絕對沒有這個閑暇的。
虞蘭時曾經還抽空去參加過她高三的家長會,喬星回幾乎沒有缺過勤。
喬星回是在那之後才接下這份工作的。
虞蘭時想起昏迷前喬星回說的那些話,問得有些遲疑:“是因為我嗎?”
沒頭沒尾的話,喬星回也聽懂了,她點了點頭,說:“是。”
細究起來,翟理其實算是她的仇人。
如果不是為了救虞蘭時,她是絕對不會再踏入那個世界半步的,更不可能拜仇人為師,跟著他賣命。
“那個翟理……”虞蘭時更加猶豫,“跟你媽媽……”
這句話她有點問不出口。
“姐姐你看到那些記憶了嗎?”喬星回問她。
“嗯。”虞蘭時點了點頭,“好像是。”
雖然那些畫面很零碎,但結合原渡給的信息,再加上自己本身的記憶,已經足夠她推斷出事情的原貌了。
喬星回小時候能力失控,按照那個世界的規矩,是要被清除掉的。
但是喬星回的媽媽認下了那個失控的責任,代替女兒赴死了。
在喬媽媽去世之後,翟理繼續監視了喬星回一段時間,確認她再沒有表現出危險的跡象,這才真正放過她。
直到喬星回長大,虞蘭時被俯身附身,翟理才又出現在她面前。
以包庇以及救虞蘭時為交換,喬星回要跟著他完成驅邪除魔之類的工作。
“……大致是這樣沒錯。”喬星回基本認可了虞蘭時的猜測。
“但是翟理,為什麽要幫我們?”虞蘭時對此仍有懷疑,“僅僅是因為愧疚嗎?”
“是。”喬星回低垂下眼瞼,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將真相和盤托出,“其實直到十三年前,我們這樣有特殊能力的人才是需要被清除的‘邪祟’。”
不單單是因為能力失控。
哪怕當初她沒有傷害到任何人,只要被人知道她有那樣特別的能力,同樣需要被清除。
“實際上像任瀟瀟引來的那種‘邪祟’,也是在近十幾年才大規模地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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