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種輕視也不會讓他們選擇與虞蘭時交惡。
畢竟那是虞家的繼承人呢。
虞蘭時原本也不在意那些人背後如何談論自己,她母親想盡辦法逃離的名號,她也不會巴巴地替她去爭取。
但這也不代表她真的能夠在母親被人當面侮辱的時候無動於衷。
而且,既然想要在虞家站穩腳跟,總要有些底氣和支持。
就在眾人以為這場矛盾最終就會這樣無疾而終的時候,虞蘭時開口叫住被拉開的沈浮菱。
“沈浮菱,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沈浮菱轉頭看向她,下意識移開視線,又不耐地說:“還有什麽事?”
虞蘭時說:“給我媽媽道歉。”
她伸手指向宴會的正中央,那裡是一個小型舞台,話筒音響都是現成的。
“現在。”虞蘭時說道,“當眾。”
“憑什麽?”沈浮菱第一反應是不滿,甚至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我又沒說錯什——”
虞蘭時輕輕推開孟小姐的手,走向了沈浮菱。
沈浮菱被嚇得立刻噤聲,身邊的人打圓場:“你剛剛說得確實太過分了,虞總家裡的事輪得到你來隨意揣測?道聲歉也是應該的。”
一邊說,一邊將沈浮菱往話筒那邊推。
沈浮菱不自覺地伸手捂住臉,咬了咬牙,終於還是低了頭,不情願地拿起話筒,敷衍地說了聲:“對不起虞蘭時,我剛剛不應該說得那麽難聽,下次我會委婉一點的。”
一聽就很沒有誠意。
但她畢竟已經道歉了,虞蘭時再糾纏不放,倒顯得她胡攪蠻纏了。
可虞蘭時也不是能用常理推測的人。
靠在舞台附近的人也不動聲色地往遠處挪了挪,以免舞台上再來一出全武行,被卷進去。
沈浮菱覷著虞蘭時,問:“這樣行了嗎?”
虞蘭時沒說行還是不行,只是淡淡地陳述:“我媽媽已經去世了。在我上大學之前。”
她離話筒也不遠,周圍又安靜,幾乎所有人都聽清楚了她的聲音。
旁邊的孟小姐忍不住說了句:“節哀。”
有些心軟的也開始覺得沈浮菱那些話太過頭了。
沈浮菱咬著下唇,臉色難看,以為虞蘭時是故意賣慘。但虞蘭時沒有理會她變化的臉色,維持著穩定的語調繼續往下說。
“從法律意義上來說,我確實是私生女,因為我父母並沒有結婚。”
“但我從小就姓虞,是隨我媽媽的姓。”虞蘭時看向沈浮菱,“我媽媽叫虞瑤。不過她以前的名字你或許聽說過,她以前叫唐玨,更小一點的時候叫虞長樂。”
什麽唐玨虞長樂,她根本沒聽說過!
沈浮菱覺得煩,虞蘭時肯定是故弄玄虛,然而余光裡卻瞥見好幾個人都變了臉色。
孟小姐也面露驚訝,隨即卻是轉過頭,看向人群外的某個男人——
唐硯。
如果虞蘭時真的是唐玨的女兒,那麽唐硯應該算是她的表弟。
原本站在人群外躲清靜的唐硯聞言也呆愣住,不自覺地站直了身體,好像第一次見到虞蘭時似的,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
重點看那張臉。
有些年紀小的不記得那些傳聞,但聽見旁邊的人提起唐家和虞家的恩怨,便反應過來是誰。
唐玨,或者說是虞長樂,才是虞家上一代正經的大小姐,而且是唯一的嫡系血脈。
如今的老虞總,從倫理關系上來說是她堂兄,不過他是養子,與堂妹並沒有血緣關系。
虞大小姐小時候家裡遭逢變故,被送到舅舅家裡寄養——也就是唐家。
自那之後她便改名為唐玨,這也是她最為人熟知的名字。
事故之後,唐玨的父母意外去世,虞家就交由她的親叔叔掌權。
叔叔將她接回了虞家,還做她的虞家大小姐,但不知為何一直沒有把名字改回去。
異姓的虞家大小姐,在當時也算是個叫人津津樂道的話題。
直到後來叔叔的養子,也就是現任的老虞總虞珩接任早逝的養父,短暫的混亂之中爆出血緣問題,眾人才隱約反應過來。
唐玨的叔叔是想撮合她和養子,好借此鞏固養子未來的地位。
這事兒說來其實很叫人惡心,唐家知道之後大發雷霆,當即就要把唐玨接回唐家,徹底跟虞家斷絕來往。
但虞珩當時卻是動了真心,跪在唐家門前賭咒發誓,此生隻愛唐玨一人,若是對她有一點不好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除了誓言以外,他還把自己名下很大一部分的財產和股份直接轉到了唐玨名下,直言只要唐玨想,他立馬將虞家掌權人的位置讓給她。
不過當時唐玨才成年沒多久,經商天賦著實一般,自然也不會不自量力地去霍霍自家公司。
唐家見虞珩表現得情真意切,而且唐玨對他也有感情,這才松了口,讓她回到虞家,並默許兩人訂了婚。
結果還沒到一年,唐玨就失蹤了。
到第二年的時候,她被警方認定為已經死亡。
唐家為此和虞家徹底鬧崩,至今都再沒有任何往來。
以往唐硯每每看到虞蘭時便退避三舍,連個眼神都不給,也正是出於這個原因。
不知道她身世的時候,虞蘭時的存在對唐家人來說簡直火上澆油。
嘴上說的深情,還不是在唐玨失蹤期間就跑出去尋歡作樂?還搞出來這麽個唯一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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