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清楚一點了嗎?”
“……”沈浮菱恨恨地瞪著她,但在看到虞蘭時又抬起手的時候,便不可自控地縮了縮脖子,那些辱罵的話順著喉嚨一並滑回去。
虞蘭時倒沒有再動手打她,反倒靠近了一步,伸手輕撫著她浮腫起來的半邊面頰。
冰涼的手指動作很輕柔,緩解了些許疼痛。
旁邊的人以為她是因為自己衝動打人而感到歉疚,只有直面壓力的沈浮菱止不住的牙齒打顫。
她終於開始感覺到恐懼。
冰冷的手指沿著太陽穴往上滑,最終停在額角,虞蘭時撥開她的劉海,輕輕摩挲著那片光滑細膩的皮膚,用那種欣賞藝術品的眼神打量了她片刻。
虞蘭時比她高不少,居高臨下的視線有那麽個瞬間好像不可褻瀆的神一樣悲憫,又漠然。
“你該感謝你媽把你生成了一個女孩子。”虞蘭時勾了下嘴角,笑容明媚,聲音柔和,卻叫人如墜冰窖,“這麽漂亮一張臉,要是留了疤就可惜了。”
意有所指的話語聽起來充滿了危險的意味。
就連想要上來打圓場的聚會發起人都生生停住了腳步,因為很多人忽然想起來,眼前這位,好像是真的給人開過瓢的。
就在她回到虞家之後。
第31章
虞蘭時剛被認回虞家的時候, 還沒有像現在這麽叫人忌憚。
那時候她的外號就是“私生女”,都是當著她的面叫,還有些惡意的會叫她“野種”。
虞蘭時從沒有因此跟人發過火, 隻當做聽不見。
於是很多人便覺得她脾氣綿軟,又或者是剛從小地方來, 灰撲撲的小麻雀驟然間飛上枝頭變鳳凰,一時無所適從難免露怯。
而且當時老虞總身體很健康, 正值壯年, 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再冒出第二個私生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虞蘭時這個私生女在虞家的定位就是負責聯姻。
繼承權什麽的,還沒人往一個私生女身上想。
聯姻工具與繼承人,顯然地位不能同日而語。
所以那陣子多的是人欺壓在虞蘭時的頭上, 特意跑到學校去堵她, 只為了嘲諷膈應她的人也不少。
但後來是怎麽平歇的呢?
很多人都覺得是老虞總生病之後, 實在沒有別的繼承人可選的情況, 才不得已將這個私生女推上位。
既然已經是繼承人,自然不會再有人當眾談論她的身世如何, 也不會腦抽到再跑去欺負人。
但事實上,早在那之前就沒人敢隨意去招惹虞蘭時了。
流傳最廣的是某個小富二代,因為想要抱上虞家的大腿而盯上了虞蘭時, 還特意花錢把自己塞進了學校, 跟她做同學。
獻了好幾次殷勤都不成功,但旁觀了虞蘭時被百般挑釁嘲諷卻無動於衷的現場之後,富二代便誤以為她膽小怕事逆來順受, 一念之差便動了歪心思。
他準備先上車後補票。
為了保證成事, 他還特意帶了兩個跟班, 口袋裡揣著藥,將虞蘭時堵在了偏僻的巷子裡。
其中的細節沒有被公布,只知道最後的結果是虞蘭時拎著幾根鋼管給他們都開了瓢。
其中兩個被踹斷了命根子,主謀傷口最駭人,從頭頂劃過半張臉,眼睛半瞎半邊耳朵失聰,還要坐牢。
老虞總並未責備虞蘭時,因為他也看不上那個富二代,反而給她找了律師,並且把消息壓了下去。
不過這種事怎麽都會在私下裡流傳開的。
虞蘭時當時也受了傷,在醫院住了不少時間。
但比起骨折和擦傷,還是那幾個猙獰且更能讓男人共情的傷口更駭人一些。
自那之後,富二代周圍一圈子都夾起尾巴做人,看到虞蘭時第一反應都是轉頭就跑。
男人和女人之間本就有著天然的力量懸殊,而且對方還足足有三個男人,虞蘭時一個瘦弱的女生能逃出生天已是不易,還能反殺更是叫人驚掉下巴。
這人不僅是膽大心狠,而且手上是真的有兩把刷子。
即便虞蘭時後來一直都安安靜靜地學習工作,沒有再卷進什麽事端,那些僅是聽見一些風聲的人也變得規矩起來。
輕蔑和鄙夷都藏在心裡,卻是不敢再當著她的面說了。
只是事情過去太久,虞蘭時戀愛腦了好幾年,身份背景又不好得罪,才叫人漸漸遺忘了那些往事。
先前附和沈浮菱說虞蘭時閑話的幾個男人經人提醒想起舊事,臉色齊刷刷地都白了,一邊後怕,一邊慶幸自己幸好沒有再順著沈浮菱一起說下去。
只希望先前嘈雜聲足夠大,沒讓虞蘭時聽見自己說的閑話。
好在虞蘭時並沒有將視線分到他們身上。
直到沈浮菱像乖巧的鵪鶉一樣不敢再動,虞蘭時才松開了手,跟服務員要了紙巾擦了擦手,好像是沾了什麽髒東西一樣。
見虞蘭時沒有再動手的意思,聚會發起人連忙叫上孟小姐一起過來打圓場。
一邊叫人攔住似乎還不服氣的沈浮菱,一邊叫孟小姐安撫虞蘭時。
孟小姐有些尷尬,她心底其實覺得虞蘭時打得好,沈浮菱太過口無遮攔放在哪兒都該被教訓一頓,況且虞蘭時也只是打了一巴掌而已,甚至都沒叫她破相,已經夠仁慈了。
但發起人的面子不能不給,她也只能象征性地攔了攔。
周圍的人緩過來之後倒是各有心思,雖然不敢當面激化矛盾,但有不少人心底都很認同沈浮菱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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