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不鏽鋼杓子飄蕩到她的面前。
“你看!”喬星回得意地抬起頭,“我好像會魔法了!”
長長的金屬杓隨著她指尖的指向在空中轉向,起初還顫顫巍巍的好像隨時都會掉下去,但很快就變得穩定起來,順暢地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八字。
憑空漂浮起來的物體,怎麽都不在常識范圍以內。
年幼的孩子一派天真,全然沒有思考過這是不是什麽糟糕的異常,只有驚奇與得意。
她生在一個開明的家庭。
父母都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學生,在校園裡面自由戀愛,畢業後留在相識的D市工作,然後結婚、生子,共同撫養唯一的女兒長大。
從喬星回記事起,他們家幾乎沒有真正吵過一次架。
即便喬星回有些“不務正業”或者不合理的要求,他們也是講道理為主,從不會直接地去打擊批評她,有時候還會頂著外人不讚同的眼神去支持女兒的選擇。
哪怕喬星回還只是個低年級的小學生,她身上的一切特質都得到了父母的尊重與理解。
所以她從來不知道害怕為何物,更不會認為自己身上發生的任何事是“異常”的。
這次也不例外。
她毫無顧慮地向母親展示著自己身上新出現的“超能力”。
“以後我能做魔法師嗎?”喬星回滿目期待地問道,“那聽起來很酷。”
然後她就看到母親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母親甚至開始顫抖起來,連平常的笑容都擠不出來,但她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堅決:“不可以!”
喬星回茫然不解:“為什麽不可以?”
“不可以被人知道這件事。”喬媽媽俯身按住女兒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被人知道的話,會死的。”
喬星回感覺肩膀隱隱作痛,但在母親前所未有的嚴肅神情之中,她還是懵懂地點了下頭。
然後她又問:“連蘭時姐姐和虞阿姨也不能知道嗎?”
喬媽媽堅決地說:“不能。不然你會害了她們的。”
有那麽嚴重嗎?
喬星回有些茫然,但並未忤逆母親的意思。
“我知道了。”她失落地說道。
浮空的杓子抖動了兩下,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父母與她連番促膝,喬星回也表示理解了爸爸媽媽的苦心,再也沒有演示過自己的“超能力”。
這起事件似乎就此終結。
之後長達三個月的時光相安無事,一切重歸正軌。
直至某天傍晚,喬星回的父母雙雙加班,打電話給老師讓女兒在學校門衛處等他們半個小時。
二十多分鍾後,先一步下班的喬媽媽匆匆趕到學校門口,卻被告知喬星回已經先回家了。
在“超能力”事件以前,她就已經獨自上學放學很久了,回家的路早就爛熟於心。
喬媽媽謝過門衛,轉身按照喬星回常走的那條路往家的方向走去。
消防車與警車呼嘯著從她身邊駛過。
越靠近家的位置,那刺耳的鳴笛聲就越清晰。
人群聚集在狹窄的巷子口,一直延伸到巷子另一頭的空地,那裡是舊工廠區。
最外圍的人群踮著腳朝前張望,只能看到黑壓壓的人頭,但好在很快前面有交談聲傳過來,說是即將要棄用的舊水廠突然爆炸了。
後面的人再問有人死了嗎,前面的人過了一會兒傳話,好像有受傷的,救護車剛剛開進去。
又有人說,好像還有幾個孩子,跟著又慶幸自己難得有空過來接了孩子。
喬媽媽心頭一緊,繞開人群匆匆忙忙奔向舊水廠的方向。
遠遠就能看見淡淡的煙氣衝向天空,等她趕到時火已經被撲滅,從焦黑的痕跡來看,僅僅是外牆一側著了火,但整座水廠卻都像是遭遇了一場從內而外的爆炸。
金屬器械與外牆支架四分五裂,涓涓的水流從大大小小的洞口裡往下流淌,落到一半時就已經混進泥沙,變得渾濁不堪。
整個建築系統的坍塌聲都不絕於耳,時不時便有一些碎石零件從天而降。
警察已經在外圍拉起警戒的橫幅,並且還在將范圍不斷擴大,有人好不容易擠出來遞上喇叭,警察對著喇叭扯著嗓子喊這裡危險,叫他們不要停留圍觀,早點回家去。
警戒線的一角,幾輛救護車上抬下擔架衝進水廠廢墟之中,很快便抬了幾個人上車。
從身形來看,基本全都是成年人。
沒有十來歲的孩子。
喬媽媽微微松了一口氣,視線焦急地轉向另一側,終於在某輛警車附近看到了自己的女兒。
四個小學生臉上沾著灰,頭髮上沾著野草,衣服還破了好幾處,但比起上了救護車的人來說,幾乎都沒有什麽大礙。
旁邊有一個面貌和善的年輕女警負責照顧他們。
喬媽媽連忙衝進警戒線內,一把抱住喬星回,來來回回看了幾遍,確認她安全無誤,才想起來跟女警解釋:“我是她媽媽。”
就在這同時,一個一身黑衣的男人也拉起了警戒線,走向了正在觀察現場的警察。
有人想要攔住他,警告他這裡危險不能隨意遊蕩,男人從口袋裡掏出證件遞了過去。
很快他就順利走進了調查人員的中間。
女警記錄下喬媽媽的聯系方式,並提醒她之後可能需要她女兒配合一下精仿的調查,隨後便提醒她可以先帶著女兒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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