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關系真好。”虞蘭時真心地稱讚,然後結束了這個話題,“謝謝。”
虞蘭時拉開了房門,準備回去。
一陣陰冷的寒風迎面吹來。
站在門口的虞蘭時和佟安同時打了個哆嗦,腳步不由地停在了原地。
走廊裡一片漆黑,就連安全通道的應急燈都滅了。
虞蘭時第一反應是停電,但走廊盡頭的監控還在閃爍著紅光。
莫名的不安在陰冷的空氣裡蔓延,虞蘭時開始擔心起獨自留在房間裡的喬星回。
就在她準備衝向對門的時候,佟安一把拽住她的衣領,用力往後一拉。
毫無防備的虞蘭時在慣性作用下往後摔去。
“砰。”
不知什麽東西猛的撞在自動關閉的房門上,發出一陣巨大的聲響。
整間屋子都隨著門板上的動靜震顫起來,牆角縫隙裡的灰塵簌簌地往下掉落。
虞蘭時摔得頭暈眼花,差點吐出來。
“虞總,你沒事吧?”佟安在旁邊擔憂又焦急地問道,一邊伸手想要將她扶起來。
但僅僅是幾秒鍾之後,近在咫尺的聲音和抓在手臂上的力道都驟然間消失了。
虞蘭時睜不開眼睛,刺耳的尖叫聲震得她一陣耳鳴。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中,她終於聽清楚那陣尖叫的內容。
「瀟瀟瀟瀟瀟瀟——我的瀟瀟——」
……靠!
不會這麽倒霉吧……
虞蘭時咬著牙,拚命抵抗著那陣好似要將她拖入深淵的劇烈暈眩。
她不想。
不想再把自己的身體交給那種莫名其妙的家夥了。
……
原渡從樓下衝到頂層的時候,喬星回剛好踹開任瀟瀟的房門。
夾雜著無盡怒意的劇烈聲響震得前後左右的人都心頭一顫。
喬星回陰沉著臉色,平日總是掛著笑容的可愛臉蛋全然沒有往日溫和親切的模樣,只剩下凌厲的殺氣。
剛走到樓梯口的原渡腳步一頓,下意識想要後退,險些一腳踩空。
“誰啊——”房間裡任瀟瀟生氣地轉過頭,正要發火,一抬頭撞上喬星回直勾勾地看過來的眼神,瞬間偃旗息鼓,控制不住地縮了下脖子,想要往後躲。
源於本能的恐懼將她喉嚨裡的話全部堵了回去。
她是應該要生氣、要不屑,要高高在上地指責諷刺那個取代她的新人,叫她不要得意得太早。
但她不敢。
這一刻她發現自己根本張不開嘴。
那個礙眼又囂張的新人看起來好像想要殺了她一樣。
——喬星回確實是這麽想的。
她幾個跨步走到任瀟瀟的面前,先是抓住她的衣領將她從床上拖到梳妝鏡前,隨後拽住她的頭髮猛的往桌上砸下去。
砰。
沉悶的聲響聽得門外的人都一陣牙酸。
精心打理過的髮型散落得不成樣子,被壓在桌面上的面頰扭曲到猙獰。
任瀟瀟下意識伸出指甲掙扎摳撓著,卻隻感覺像是被沉重的山壓在腦袋上,動彈不得。
四處揮舞的手臂被直接反折到身後,哢嚓一聲,她痛苦地尖叫了一聲。
原渡也是在這個時候衝進了房間,臉色大變地喊道:“冷靜!”
尖刀擦著任瀟瀟的面頰沒入桌面。
任瀟瀟看著刀鋒上的那一抹紅,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眼淚流得洶湧,她不敢出聲,也不敢動。
喬星回一字一句地問她:“你對蘭時做了什麽?”
看起來更像是受害者的任瀟瀟渾身顫抖著,看著刀鋒上映出來的滿臉狼狽的自己,嘴唇因為恐懼而打著哆嗦,最終也因為恐懼而不得不開口。
“我……我只是……”她囁嚅著說道,“只是許了願。”
“什麽願望?”
“讓她回到我的身邊。”
第18章
五年前,初夏的清晨。
任瀟瀟神情木然地站在人群的最外圍,聽著前面人的竊竊私語。
“誰死了?”
“聽說是李琳家的小孩。”
“李琳?哪個李琳?”
“就是那個南下打工以為傍了大款結果大著肚子被趕回來又找了個老實人接盤的那個李寡婦。”
“唷,那死的不就是那個私生女?”
“是啊,小孩也是可憐,親爹有錢不管她,後爹也恨她,當媽的只顧著小兒子,真是作孽。”
“我看是現在的小孩心理越來越脆弱了,一點小事就要死要活的。”
“就是,像我們小時候哪個不是被爹媽抽得哭爹喊娘不管不問的,不也好好長這麽大了嗎。”
“就這身份,家裡還能供她上學,算是仁至義盡了。”
“人都沒了,嘴上還是積點德吧!”
……
聊著八卦的人眉飛色舞,面上的同情憐憫也像是臨時糊上去的一層假皮。
任瀟瀟前面是一個家長送小孩去上學,看到人群聚集也跟著來湊熱鬧,她從人群的縫隙裡面窺見滿地的鮮血,救護車呼嘯著擠進人群,醫生高喊著讓一讓。
年輕的家長皺起眉頭,伸手捂住孩子的眼睛,緊跟著又想捂住她的耳朵。
但兩隻手怎麽也不夠用,她抱起孩子,將女兒好奇的腦袋按進自己的懷裡,匆匆轉身離開。
離救護車最近的人們搖頭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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