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洮縣城的縣令名為謝融才,人稱一根筋,極其耿直。孔白總覺得這個有些政治臉,穿著洗得有些發白的官服的女縣官看自己的眼光不對頭,好像要自己直接下地獄似的。女縣官盯著她們足足看了半柱香的時間,突然一拍驚堂木,喝道:“大膽奸細,說,來我嫛婗國意欲何為?”
孔白本能的一縮腦袋,說道:“大人我們是來這投靠朋友的,她叫白固若。”
謝融才不住冷笑,“本官與白固若從小一起長大,她離開嫛婗已一年多,至今未歸。你這半男不女的人妖,竟敢用白固若來哄騙本官。本官豈會上當。來人,將她們推出去斬了。”
“你這個昏官”,孔白大叫,完全顧不得害怕,“你這個蠢貨。老娘一個多月前和白固若分的手。她們從柳國進入嫛婗,應該比我們快的多。”
謝融才氣得使勁拍驚堂木,“來人,將這兩人斬了,斬了。”
女官差們一擁而上,將二人向外拖。孔白和翠兒死命地抱著柱子,縣衙大堂一片亂哄哄。
“住手”,嬌脆的聲音製止這亂象。謝融才趕緊上前擁住進來的一位身懷六甲的少婦,緊張道:“你都快臨盆了,怎麽還亂跑。”
“你啊”,少婦頗為無奈道:“你也不問問就要斬了她們?”
謝融才瞪著眼睛,卻不敢大聲,說道:“你忘了。十多年前古國的那些強盜也是扮成女人到我們這裡來搶劫的。老縣令就是因為輕信了強盜而被殺。我們嫛婗從來沒有外人進入,她們一定是奸細。”
少婦又好氣又好笑,用手指點了下謝融才的額頭,“人稱你一根筋還真是不錯。你就不能先將她們關起,給白府去封信問問。萬一她們真是白固若的朋友,你卻將她們殺了,將來怎麽去見白固若。再者你好好看看,這位嘴上毛雖密了些,但是肌膚和身形都是女兒態。你啊”她嗔怪道:“我當初怎麽就跟了你。”她走到翠兒面前,笑道:“你們別介意。我叫唐其書,她是我外子謝融才,人就這德行,大家都稱她一根筋。你們先安心住下,等過幾日弄清了,我們自然放你們走。”
唐其書話講得通情達理。孔白和翠兒保住了腦袋自然沒有異議。說是住下,其實就是軟禁。一放松下來,孔白立即頹唐道:“翠兒,你以後要跟我過苦日子了,我的錢在包袱裡,逃跑時都扔給土匪了。”
翠兒輕松道:“有手有腳餓不死的。銀子丟了,銀票沒丟,我給縫在你衣服的夾層裡。”
“真的?”孔白激動萬分,“你什麽時候做的?”
翠兒說道:“進古國的第一天,晚上在客棧我給衣服打補丁想起了這個主意。只是怕你穿著滿是錢的衣服露出馬腳所以不敢告訴你。”
孔白抱起翠兒一頓猛啃,羞得翠兒不住的推她,“你別這樣。這是在人家的地方。”
差點失控。我可不能做禽獸不如的事。孔白穩住神,努力地轉移注意力,“你說這嫛婗國真的全是女人?”翠兒伏在孔白懷裡,“嗯”了聲。
孔白喋喋不休,“那你說唐其書的肚子怎麽就大起來了?她們是單性繁殖還是□繁殖?不對,不應叫□。雙性?不對,她們還是同性。兩人繁殖?翠兒,你說”。翠兒實在不耐煩,道,“這一天過的,你不累啊。早點睡吧。”這一提醒孔白頓感勞乏,摟著翠兒漸漸睡去。
十日後,謝融才扶著唐其書進來了。唐其書和藹對孔白笑道:“白固若真的回來了。你知道她帶回的女子和她什麽關系嗎?”
孔白回答道:“霍樓雲是她老婆,是她愛人,是,是要和她成親的人。”
“你果然是孔白”唐其書指著翠兒說道:“她一定是小喜嘍。”
“小喜?”孔白否定道:“她是翠兒,小喜應該跟著白固若吧。”
“怎麽樣,她們應該沒問題”。唐其書轉頭對謝融才說。
謝融才冷著臉,“萬一她們是冒名的,白固若不就有危險。要進京也可以,用囚車押送她們。”
唐其書知道自己的冤家脾氣執拗,想了個折中的方法。孔白二人就在一輛密不透光的馬車裡,憋屈地駛向嫛婗國的京城——上京。
也不知過了多久,孔白聽見有人說,“到了。”接著車門被打開將她們攙下。孔白眯著眼好半天才適應光亮。她原以為白固若在嫛婗這麽有名,那府邸一定壯闊得很。今日一見簡直不敢相信,和她在薑國的住處那是雲泥之別。一不大的破舊院落,門匾小的可憐,上面的漆早剝落盡了,她勉強才看清“白府”兩個字。要不是白固若笑嘻嘻地在門口迎她,她絕對不信這地方就是大名鼎鼎的白大將軍的府邸。
晚餐時霍樓雲也來了,她現在已挽起發髻一派少婦打扮。孔白也顧不得菜肴是否豐盛,和翠兒狼吞虎咽地吃起來。白固若給孔白倒了杯酒,笑道:“早知道你們能來,我和她就遲點成親了。”
孔白打了個飽嗝,使勁咽下一大口飯菜,含糊道:“你們成親啦。什麽時候的事?對了,怎麽不見小喜啊?”
白固若見她二人如此吃相,知道她們一路受了不少苦,於是寬慰道:“到了這兒你們就安全了,慢慢吃。我說你們聽著。我們三人這一路上倒也順利。只是”,她曖昧一笑,“小喜在定勝關被人纏住了。我只和雲兒回了京。沒多久我稟明皇上,就這樣被賜婚成了親。誰想成親第二日就收到謝融才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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