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的意思,”孔白的話又被打斷,這次是個跑得氣喘籲籲地宮娥,她完全失了禮儀慌張道:“陛下快回宮,皇后小產。”
廣佑臉色瞬間蒼白,拔腿就跑。孔白也跟著後面奔上馬車,她知道皇后已懷孕六個月,這時小產比生子還危險。緊張了一夜,太醫們好歹讓皇后暫時沒了危險,只是下身淋血不止,量雖不多卻不能絕。廣佑帝神色憔悴,抓住孔白的胳膊,哀求道:“老師說過季嶺的內子是個神醫,廣佑不願以皇帝之威讓一個剛生了孩子的母親來替我的愛侶治病,請老師以朋友之義請她來救救學生的雅兒。”
“好好,”孔白趕緊要了紙筆寫了信,命人加急送給小喜。廣佑失神的靠在門框旁,無力道:“還請老師再幫學生一個忙。”
“幫幫。”孔白忙應下。廣佑閉著眼道:“明日晏安麗帶家眷去雲州,不知何時才能回來,老師替我去送送吧。我實在沒精神。”孔白遵了旨,又陪了廣佑帝一會才告退。
翌日孔白早早去了城外十裡亭送別晏安麗。初見之下,孔白有些失望。這晏安麗綠豆小眼矮墩身材扁鼻闊嘴,倒像是個泥瓷的福娃。當然孔白還是知道人不可貌相的,她深施一禮,說了廣佑帝不能來的原因。晏安麗面色凝重道:“陛下對皇后娘娘情深意重,若是,唉,皇后心善,一定可以吉人天相。”她轉頭對家人道:“你們還不快給孔太傅行禮。”
一位平常婦人帶著三個孩子向孔白施禮。孔白回禮,雙方客套了幾句。見日頭不早,孔白道:“晏大人還是快上路吧。”
晏安麗招呼自己的內人和孩子先上車,然後指指不遠處,笑道:“不急。讓人家好好說說情話嘛。一個肯定有情,一個似是而非。”
孔白莫名其妙,這才注意到不遠處兩個女子正相互凝望,隔得遠也不知二人說了什麽。等了稍許時間,二人還在膩歪,孔白無聊問:“你怎麽處理古國皇帝的?”
晏安麗笑道:“雖他意願。願留分田給地和百姓一樣。願走給他十車財富請出雲州。”
“留?你不怕他聯合舊部東山再起?”孔白不解。
“古珍奇若有這份心,古國還會滅嗎,”晏安麗淡淡道:“若太傅是他,你敢留下?”
孔白疑惑,“就算他要走你也不用這麽大方吧。十車財寶啊。”
“外面兵荒馬亂,多些錢好生活,”晏安麗的語氣好像挺同情古珍奇。孔白更加奇怪,還想問,那膩歪的二人過來施禮。孔白仔細觀看,皆是清麗佳人。晏安麗介紹道:“這是前古國的升平公主和她的貼身侍女竹兒姑娘。竹姑娘,我們該走了。”
古升平對竹兒點頭示意,“走吧,竹兒放心,晏大人會好好照顧你的。到了那兒,竹兒須放開胸懷,說不定真能尋到心中所愛。”孔白莫名其妙,剛才看這二人似乎應該是情侶?
竹兒低頭不語轉身向馬車走去,到了跟前突然站住,頓了一會才緩緩面對古升平,拚命咬著嘴唇絞著手猶豫道:“我如果,不在你身邊,將來,你,不會嫁男人只會娶女子了?”
古升平幾乎輕不可聞地歎氣,道:“是。”
“為什麽?”竹兒蒼白著臉身形微晃。
“我自幼在皇宮長大,那裡的男人,”古升平話隻說一半,竹兒就明白了。她是對男人失望了,更何況她還是個滿腹才華欲要一舒抱負的女子,怎甘心屈居男人之下。
竹兒努力定定神慢慢地上了車。晏安麗抱拳道:“後會有期。”說罷一家人打馬南去。
直到見不到影了,古升平才回神。孔白和她一起回城的,路上忍不住八卦,“怎麽回事?你們不是情侶?”
古升平毫不矯揉造作,道:“她是我貼身侍女,我們自幼在一起。我母妃不受寵,只有她真心待我。長大後明白事理,我心裡便一直有她。我從書籍中知道嫛婗國,其實我一直渴望這個女人國度,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一展所長。”
孔白追問,“現在不是行了嗎?你們可以在一起了。”
“是啊。我沒有讓我母妃和姐妹跟我父皇走,我相信雖不能給她們富足生活但能讓她們平安自由的活著。可是竹兒她,”古升平苦笑道:“男女婚配在她腦中根深蒂固,她留在我身邊不過是出於奴婢對主子的習慣,卻不一定是愛我。”
“所以你讓她走了?”孔白有些可惜。
“我們約好,我等她三年。三年內她心裡有我便來尋我,我定會待她一心一意。若是她有了別人,我祝福她。”古升平臉一揚,堅定道:“情愛得失隨緣。我雖是女子,也決不會因失情而廢志。即便沒了她,將來我也一定會找到情投意合之人。”
孔白面上敬佩,心裡卻想,這麽漂亮女人都找不到媳婦,我還是有福氣的。二人進城後分了手,孔白回了家,直到吃完晚飯上了床才突然明白晏安麗給古珍奇那麽多錢的原因。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古珍奇一個失了國的破落皇帝帶著這麽多錢,別人能不眼紅?嫛婗得了他的國又不想背上殺他的惡名,所以讓他拿錢走人,讓別人惦記,借別人的刀殺他。天啊,國家政治,政壇上無論男女都不是善茬。孔白看著睡著的翠兒和孩子,心說,還是少跟朝廷的人來往,不管謝融才怎麽彈劾我,我還是在家守著老婆孩子熱炕頭,安穩的過一輩子算了。可是,孔白又疑惑,古升平會不明白?她為什麽還願意替嫛婗辦事?她是真心的?想不出所以然她還是蒙頭大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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