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白從凳子上下來,邁著軟綿綿的步子坐回椅子上,好似閉目養神,實則手腳抖個不停。小半柱香後,一人突地從人群中竄出,跪倒在大堂上,顫聲道:“草民認罪。”眾人定睛一看,原來是王貴的鄰裡——小酒館的老板劉老實。
謝天謝地,終見成效啦,黨的政策果然最有效。孔白松了口氣說:“從頭交代。”
劉老實帶著哭腔說:“王貴他就是個混蛋。他經常在我家喝酒不給錢,我也就認倒霉算了。半個月前我去城外送酒,他見我不在家就對婆娘動手動腳,我婆娘拚命反抗,他才沒得逞。我晚上回來知道這一切後就去找王貴理論。誰知那畜生居然還打罵我。推搡間,也不知怎麽他腦袋就撞上桌角。我我,”說著放聲大哭。
自己的女人要保護好,孔白有些同情,道:“別哭。本官說話算數。判你向南流放三千裡,到那什麽”,還沒說完就聽衙役甲在旁小聲提醒:“大人,向南三千裡就出薑國邊境啦。”
“薑國這麽小?”孔白低聲問。
“老爺,下馬城就是薑國的西南面最大的城郭。”衙役甲奇怪,這位大人的方位感好像差些。
“向西?東?北?還是你來判。”孔白有些不耐煩。
衙役甲朗聲道:“楊大人的意思是判劉老實流放到富平縣兵馬場服刑。”隨後又小聲的向孔白解釋:“富平在南面邊境,窮得很。”
孔白對劉老實道:“本官準你今天回家收拾東西,明天帶你娘子去富平縣服刑吧。”
人群“哄”的一聲議論開了,第一次聽見可以帶家眷財產去服刑的,看來這位大人是要放劉老實一馬。“大人真是好官啊”,也不知誰喊了聲,眾人齊口稱讚。孔白飄飄然不知身在何處,猛的一眼瞅見人群中的葉冷秋,激靈打了個冷戰,立即回復正常了。
中午,朱知府自然是設宴給孔白慶功,席間誇得她暈頭轉向。孔白見陪坐的朱公子對葉冷秋無比客氣恭敬,與昨晚大相徑庭,心中納悶,又猜不出緣由,索性放下心來一頓海吃。吃完宴席,朱知府略帶歉意道:“晚上老夫家中有事,就不陪楊大人了。大人好好逛逛下馬城,一切費用老夫承擔。明日老夫派人送大人回府。”
孔白打個飽嗝道:“不勞煩大人。我明天自己回去。”二人又客套一番這才作別。下午睡足一覺。晚上本想帶葉冷秋出去過過“二人世界”,誰想那姑娘又不知所蹤,孔白隻好帶著衙役甲和仵作去逛街。
下馬城到底比武通縣熱鬧,孔白玩的很盡興,不知不覺中來到一處滿是姑娘的樓前,姑娘們笑嘻嘻的向樓裡拉著過路的行人。
“老爺,胭脂樓。”衙役甲色迷迷的說。
孔白吞了下口水,她也好久沒有女人啦。“走,咱們進去,老爺請客,”吃不著,過過手癮也好。
“大人,是您啊”,老鴇一眼就認出孔白,堆笑道:“快快,叫幾個漂亮的姑娘,大人我帶您去最好的包間。”
有錢有權就是享受啊,孔白隨手丟給老鴇一定大銀足足二十兩。老鴇喜逐顏開的出去了。六個姑娘一大桌酒席,孔白的精神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送走孔白三人,姑娘們圍上老鴇,笑嘻嘻地說:“媽媽,一個女人對我們比男人還色,好笑得很。”
老鴇也笑道:“管她男女,有錢賺就好。你們在這做久了也知道有些話不可以亂說的。”
一夜無話。一大早,朱大人親自來送行,臨走前又硬塞給孔白一個錦盒,孔白假意推辭了幾下也就收下,回程的路上她打開錦盒,裡面竟有千兩銀票,孔白一陣激動,慷慨的打賞衙役甲和仵作各十兩銀子,三人有說有笑,行至半路,孔白才想起問:“葉冷秋呢?”另外兩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答,那是您夫人,我們怎麽知道?
回到武通縣,孔白又開始百無聊賴地打發日子。過了半月,這日正巧葉冷秋在府衙,抓著孔白讀書寫字。孔白抓耳撓心正煩悶中,就見衙役甲跌跌撞撞跑進來,結結巴巴說道:“大大大、人,聖聖、旨。”
聖旨?孔白僵住了,是福是禍?
我是人才?
天啊。真是聖旨!幻覺?不可能,葉冷秋在盯著我。鎮定?做不到,小說上的情節發生在我身上,是個人都會緊張的。怎麽辦?孔白兩眼發愣,僵直的站著,完全沒有反應。
“沐浴更衣”,葉冷秋一個巴掌拍在孔白的背上,呵倒:“還不快去”,然後又吩咐衙役甲:“請傳旨的人去大堂,好生伺候。”
洗澡?孔白回過神,這是她最不願做的事情之一。倒不是她不愛清潔,只是在古代洗澡太麻煩,燒水燒個半天,往木桶裡兌水兌個半天,用皂角洗身後木桶的水基本不能看。重新燒水再來?等著凍個半死吧。在不是夏天又沒有足夠財力的時候,最好不要在古代洗澡。電視上古代仕女無比享受的出浴圖那絕對是騙人的。
“真的要洗?”孔白有些為難。估計葉冷秋也深有感受,“擦擦身即可。”
擦身也冷,孔白不敢反駁。胡亂擦了擦,急忙穿了官服,與縣衙一乾眾人來到大堂。正中太師椅上坐著一個面白無須的男人,優雅的翹著蘭花指喝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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