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建和道:“孩兒明白。但楊大人,爹為何不像對待前幾任知縣那樣放任不管?”
朱知府閉著眼半晌才道:“為父在武通縣衙安插了眼線。這位楊大人上任月余來的行徑,唉,透著古怪。今日她一來就送錢與我,官場上哪有這樣。為父思來想去摸不透啊。猜不透的人不能留在身邊。正好上面要求每府推薦探案人才用來破獲那件謀反案,我正好打發她。”
朱建和恍然大悟,隨即又疑惑道:“爹給她安個神探名打發她,兒子明白。可是為什麽要用王貴被殺這件案子?他老婆小桃紅和您的關系,萬一被人知道?兒子實在不能理解,那女人市井下流姿色也一般,實在不配您。爹想要什麽樣的女人和兒子說,兒子包您滿意。那下賤女人我派人把她”,說完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朱知府頗為不悅道:“你懂什麽。我就是要姓楊的知道,此刻一個貪財好色的知府遠比一個精明強乾的知府要來的安全的多,而且”,半百老頭一臉享受地說:“女人的好壞要用過才知道。小桃紅是粗俗了點,可那滋味你是沒試過。爹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年輕人喜歡才貌雙全的女人,我也知道。像你娘大家閨秀知書達理,做妻那是絕對合適,但正經過了頭也確實無趣。爹老了,這偌大的家業還不是為你掙的。爹是時候該享受下啦。我警告你”,朱知府嚴厲道:“我的事你別管。做好我交代的事。我要你去看好姓楊的,有動靜嗎?”
“她派人回武通縣喊自己的仵作來。恐怕要子時才能來”,朱公子恭敬道。
“看好她。”
第二天,孔白領著滿臉疲憊的衙役甲和仵作去驗屍,在義莊外徘徊了半天,她當即決定放手讓衙役甲和仵作去破案,她回房思考思考。午時剛過兩人來匯報情況。見二人精神不足,孔白道:“此次出差會有費用的,乾的好還有獎賞。”二人眼睛陡然放光,齊聲道:“為大人效力是小人的榮幸。”
還是錢的力量大,孔白問道:“什麽情況?”
仵作翻開厚厚的記錄本,念道:“死者王貴,年二十有八,下馬城”。
“行了行了,”孔白趕緊打斷,道:“別念了。你說他怎麽死的就行”。文言文?還是長篇?這哪能聽得懂。
衙役甲機靈,答道:“老爺,根據現場和屍體來看,王貴是和人纏鬥,後腦杓磕著桌角,一命嗚呼了。”
孔白想了下,道:“死亡時間、地點?有仇家嗎?”
仵作不甘落後,道:“半月前的子夜時分,在他自己家中。”
衙役甲搶答:“這人是個無賴,白吃白喝的,街坊鄰裡的都和他有過節。他死的那晚沒人聽到什麽可疑情況。就算有恐怕也不會有人作證的,大家都巴不得他死。老爺”,衙役甲故作神秘道:“還有個消息,王貴的老婆王於氏和知府朱大人有一腿。”
孔白眼睛一亮,絕對的八卦,“真的假的?不會是情殺吧?”她心中一寒,這麽隱秘的事,她會不會被殺人滅口?
見她臉色變白,衙役甲笑著道:“大人不比擔心。這件事在整個下馬城是公開的秘密。是王貴主動把老婆獻給朱大人的。要不然他一無權無勢的無賴,怎麽可能在下馬城橫行霸道。”
仵作也點頭道:“從凌亂的現場看,凶手應該和死者力量相當。朱大人恐怕不行。依小人看誤殺的可能性較高。”
也對,朱知府要殺王貴法子多得很,不可能是他。死者是個無賴,仇家多,破案需要慢慢細查,可葉冷秋隻給我三天時間,這怎麽辦?正苦惱間,見葉冷秋走進來,孔白一哆嗦揮手讓衙役二人退下,說:“這案子沒線索,實在是不好辦。”
“你一上午睡在屋裡,好不快活”,葉冷秋面無表情,語氣陰寒說:“賈財。無賴。和王貴狼狽為奸。前幾日二人吵架,很多人看見。明日升堂,就拿他做替死鬼。案件結束你趕緊回武通縣,不準耽擱。”
“草菅人命不好吧”,孔白底氣不足的說。
葉冷秋“哼”了一聲,蔑視道:“還真以為自己是神探。被人識破身份,你死不要緊,別連累我。”說罷轉身而去。
孔白愣了半響:殺一個壞人,老百姓肯定會歡迎,可是用冤枉的方式讓壞人去死,公平嗎?當晚孔她翻來覆去一夜無眠,倒也讓她想出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次日升堂,孔白看見衙門外人群眾多,心裡直發顫,她強咬牙鎮定了下,吩咐衙役搬了張凳子放在衙門口,自己站了上去。眾人奇怪,這位大人不審案想幹什麽,一時間場面安靜下來。
孔白鼓足力氣大聲道:“本官是武通縣令,姓楊。是奉朱知府的命令來破王貴命案的。各位鄉親,經過本官明察暗訪,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他就在你們中間。”乾得好,繼續,她鼓勵下自己,又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成語用的好,她有些得意道:“抓到凶手自然要殺頭。可是本官知道,這個王貴是個無賴,平日裡橫行霸道,欺壓鄉裡,這樣的人死的是大快人心。”也不只是誰叫了聲“好”,眾人跟著鼓起掌來。
孔白洋洋自得說:“殺了一個惡霸卻要償命,我於心不忍啊。我今天站在這裡就是要告訴凶手,你和死者半夜打鬥,那麽大的動靜不可能沒人知道,不要存在僥幸心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給你個不用死的機會,你只要在一炷香的時間裡自己來認罪,我就不判你死刑,判你,嗯,判你流放。這裡所有人都可以作證。來人,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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