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敬白直了會眼,咽了下口水,朝手下踢了幾腳,警告道:“一個個沒出息的樣,把口水擦擦。你們可都是成了親的,小心被你們內子扒皮。”有個女兵快嘴道:“您內子是大將軍的女兒,您還是小心自己吧。”孔敬白當即揮拳過去。
“俺可沒成親。”她手下一個傻大個女兵笑道。
孔敬白樂道:“沒成親也不成。外面這些女人可都是喜歡和男人過得,瞧你長的德行,怎麽也輪不到你啊。”
傻大個女兵咧嘴笑得更歡,正要說什麽,突然又被個更新奇的事情吸引,指著大叫,“瞧,那是啥啊?”有人答道:“那個就叫太監,是個一半男人。”“什麽一半男人,你個沒見識的。男人把那玩意割了,就叫太監。”“啥玩意?”“我們生孩子靠嫛婗草,男人讓女人生孩子就靠那玩意。”“割了不疼?”“誰知道啊,問問去?”“把他衣服扒了給咱瞧瞧。”……
越說越不像話,孔敬白照著每人後腦杓來了一巴掌,“皮癢了,想犯軍法,行,回頭每人抽你們一百鞭。”
一個皮膚黝黑的女兵捂著腦杓,呵呵直樂,“我們也就說說。我們就想不明白,這裡皇帝糟蹋女人不算,還糟蹋男人,好奇嘛。”
孔敬白顯擺道:“你們懂什麽。我告訴你們,高允的女人太多他管不過來,想找幫手又怕帶綠帽子,所以就把男人閹了,讓他們進宮替他看著女人”這些都是她從她老媽那裡聽來的。
“怎看啊?”有人又問:“這些太監弱的跟個小雞仔似的,一巴掌就拍飛了,怎看女人啊?”
“那是你!一個個吃著肉喝著牛奶長大,壯的像山似的,哪像這裡的女人,柔若無骨,柔情似水,懂嗎。”孔敬白神氣道。
“俺們像山?你還不一樣,長得像頭牛,還嫌俺們不是花。”一個士兵小聲嘀咕。
孔敬白氣得直跳。正打鬧間,白氏姐妹過來,士兵立即噤聲。白固若見孔敬白吊著左臂,知道她是季嶺的先鋒官突擊時負了傷,心裡有些擔心,卻看見她和士兵沒上沒下的說笑,又一肚子氣,冷著臉道:“你們找到高允了?沒有還不快去。”看熱鬧的士兵立即作鳥獸散。
白固若又安慰了這些后宮女子幾句,只和白固信兩人到了獨秀宮。推開沉重的殿門,咯吱吱的響聲帶起了白固信的悲傷,這是她娘親的出生成長的地方。殿裡正牆上掛著一幅真人一般大的畫像,栩栩如生,宛如要走下來似的。白固若當即晃了下神,她以為她的霍樓雲已經是絕代佳人,可是這畫上的女子竟美得震懾人心,這就是年輕時的高婉柔?正在猜疑,白固信直挺挺跪下,小聲啜泣起來。
白固若暗自長歎,猛地回過神來。這高婉柔不在宮中多年,誰還會掛她的畫像,看這殿中一塵不染,應該天天有人打掃,誰敢在宮中公然祭祀一個讓皇室摸黑的公主?難道是——白固若突然大吼一聲,“誰?出來。”
幔紗一挑,出來一個五十開外的高大男子,雖已頭髮花白,五官卻如雕刻一般,可見此人年輕時也是英俊不凡。男子徑直走到白固信面前,盯著她看了一會,又看看畫像,歎息道:“你果然是那賤種的女兒。你不像她,不像她。”
白固信立即彈起,直盯著男人,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高——允。”
“不錯。”高允癡癡地看著畫像,喃喃道:“她是我們高國的第一美人,當年多少人欽慕於她,”他突然恨道:“憑什麽讓那個賤女人得到她。高泰,你們都是混蛋。”
白固信兩眼噴火,卻突然哈哈大笑:“我母親是賤人,我是賤人的女兒,可是我娘這輩子就隻愛我們這兩個賤人。”
高允怨毒地看著她,切齒道:“愛?可笑。女人只會愛男人。朕自小和她在一起,她的快樂、喜悅、悲傷、難過,每一面朕都看過。八歲,她離開朕時朕才八歲,但朕永遠都不會忘記她被迫離開時憂傷的眼神。她不會愛那個賤人的,她心裡一定是恨的。”高允顫抖著伸出手,對著畫像像對著活人似的,笑得無比傷懷,“你看我將高泰殺了,朕成了皇帝,沒人再敢逼你。你在哪裡,朕來接你,我們永遠在一起,你想要什麽朕都給你。你一定也非常想朕,一定的。”
白固信打斷他,不住冷笑道:“你想知道我娘一直住在哪兒嗎,是在冶城近郊。知道我娘為什麽要住那兒嗎,因為我娘說那是她和我母親相遇的地方。她說她和我母親在一起的日子是她這輩子最快樂的日子。每當日落的時候我娘總會抱著我看向西面,她說那裡是我母親的家鄉,總有一天我們會回到母親的家鄉和母親團聚的。”
高允癲狂地大喊,“住口,你說謊,你說謊,你們都騙朕。”
白固信定定地看著他,眼中的淚順著面頰越落越多,但聲音卻清晰異常:“你聽好了,我娘最愛是我母親,要不然她也不會丟下我,給我母親殉情。”
高允愣愣地不停說,“死了,死了,死了?”他突然發狂朝白固信衝過來,口中吼道:“我殺了你。”白固若早繞到他身後,一掌劈下,高允立即昏倒在地。白固信怔怔看著癱在地上的高允,猛地跪在畫像前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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