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白固若才上前擁住她,“你娘她很好,值得外姨為她死,真得值得。別哭了,帶你娘回家吧。”白固信忍住淚水,取下畫像,小心翼翼地收好。
等到兩人回到帥帳時,季嶺早直挺挺跪在那裡。白固若要她起來說話,她卻道:“若大將軍不答應末將的請求,末將便跪死在這兒。”
白固若笑道:“什麽事要讓我的將軍如此鄭重?”
“請大將軍許末將親斬高允人頭。”季嶺幾乎是一字一字把話蹦出來的。
白固若點頭微笑,上前強行攙扶起季嶺,道:“他畢竟是亡國之君,怎麽處置還是陛下說的算,這樣吧,我立即上書陛下,若陛下同意殺他,我就讓你親斬,如何?”季嶺想了下,也隻得如此。剛要告退,白固若卻叫住她和白固信,道:“你兩人是我的左膀右臂。再過兩三年,我也要退休,到時軍中就靠你二人了,我現在就想和你二人交接下軍務”。
季嶺不解道:“大將軍何出此言?我們剛滅了高國,接下來大軍說不定還要東進呢。現在交接,不妥。”
白固若直搖頭,“若是先帝未逝,也許可能。可是如今我看陛下要休養生息,等國力更強盛,才會東進。”
白固信不甘道:“現在我軍士氣正盛,薑國又內亂動蕩,一鼓作氣定能成功。回道時我們再順便滅了衛國,這樣我們嫛婗當可稱霸天下,將來定可一統。”
“不可。先帝遺詔叮囑陛下不可躁進是對的。原因有三:其一,我們嫛婗與高國素有世仇,此次滅了高國,天下震動,各國雖有警覺但不會聯合起來與我們敵對。若滅了薑國和衛國,各國將怎麽想,他們不得不聯合,我們還沒有做好四面為敵的準備。其二,高國匪患猖獗,說白了,兵匪一家,那些被我們打散的兵都去當了土匪。要想把高國完全納於嫛婗版圖,非十年之功不可。其三,我們嫛婗畢竟都是女子當兵,天生力弱,戰場上還是吃虧。這次三十萬大軍出征,傷亡足足十萬啊。這可都是徐英兒畢生心血訓練的。”白固若分析地頭頭是道。
另外兩人沉默不語。是啊,高國已經國將不國,這次出征方能成功,就是這樣還損失三分之一。若是換成十多年前的高國,還真不敢想象。“難道就沒有解決之法?難道因為我們是女子就不能一統天下?”季嶺急切道。
白固若成竹在胸,道:“辦法當然有。我們一條條解決。這其一嘛,現階段修好各國自有文官去做,不需我們操心。其二嘛,剿匪一事,你二人挑一些手下有能力的年輕將軍輪流去,讓她們以戰帶練,將來開土闊疆還要靠她們。其三嘛,我打算上書陛下,從孩童抓起。學堂分文武兩科,有文才的讓她學文多些。有武才的讓她主攻軍武,將來這樣的女子當兵,合起來能重拳出擊,散開來能獨當一面。我嫛婗鐵騎必將傲視天下。到那時,利劍出鞘無往不利。”
白固信擊掌叫好,“武科裡還可以分騎射,刀槍等。”三人眼睛放光,一通討論。晚飯過後,季嶺才告辭。白固信這時才問:“陛下會殺高允嗎?”
白固若道:“肯定。他與古珍奇不同,古珍奇是昏庸無能,本人卻不殘暴。而高允暴虐成性,百姓恨之入骨,殺了他只會大快人心。”
白固信道:“都一樣,不能做好皇帝,百姓遭的罪都一樣。”白固若見她興致不高,問道:“高允畢竟算你表兄,你。”白固信冷笑道:“高家的人我恨不得食其骨。”白固若歎道:“算了。高允當了皇帝將他的宗族殺了個遍。他的那些兒子女兒,他都沒放過,剩下的沒幾個了。”兩人又談了會,方各自歇息。
果然如白固若所料,慶豐帝下令處決高允。季嶺親自持刀,滿腔的怨怒附於刀上,直劈下來。她提起人頭渾身是血,猶如從地獄出來的厲鬼,望著天空默默道:“妹妹,你看到了,姐沒有食言。”
之後,慶豐帝下旨,白固若班師回朝,白固信回恆威關,季嶺回冶城,剿匪的事宜交給幾個年輕的將軍負責,並采納白固若之言改革學堂。初期剿匪的將軍中並沒有孔敬白,她要回冶城接她老媽去薑國的平涼和孔愛白匯合。
出發的前一晚,孔敬白的部下對這裡的皇宮念念不舍。有個女兵喝醉了也不知從哪兒拽住個太監,非要和他比試,她就不信這樣的男人還能看住女人。孔敬白一腳將她踹開,“怎麽著,你想找個男人耍耍?”
其余聞言大笑,有人嚷道:“你帶男人回去成親,也行啊。”又有人笑道:“那生孩子可就得是她呐。”那醉酒女兵打著嗝,晃悠著道:“憑什麽。合著生孩子是我,下地乾活是我,扛槍打仗也是我。我全包了,我要個男人回家當菩薩供著?”
眾人樂不可支,有人道:“男人也可以乾活。力氣也大。”那女兵醉眼朦朧道:“力氣?把男人當黃牛?可他不吃草啊,我家牲口都吃草不吃肉。”眾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告訴你們,和誰成親無所謂,重要的是對你好,懂嗎。”孔敬白拿出派頭,一巴掌打在女兵腦門上,笑道:“就你這五大三粗的德行,男人也看不上你。男人喜歡的是像女人的女人,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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