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廣明他肯?”孔白嘴裡塞著飯含糊道,“那你要我來幹嘛?”
“我特意給慶豐、無憂寫信讓你來的,”薑長寧狡黠一笑,“你去見方義,辦辦公事,順便再辦辦私事。他別人不信,肯定信你。”
忘了她們是一家子,孔白像吞了個蒼蠅,“方義?他七十了吧,還在當官?”說完,她也反應過來,我也應該和她們是一家子,怎麽都來算計我?
“他可不像你,人家的官越當越大。如今薑廣明對他言聽計從。”薑長寧冷冷道,“這樣的皇帝,薑國,哼。”
看著薑長寧的表情,孔白有些怵道:“你到底想幹什麽?你直接說,我猜不透。”
薑長寧悠然笑道:“你去見方義和他直說,我們嫛婗要下馬城這一帶,至於糧草軍械,嫛婗隻願意和方義交接。”
“交給方義?”孔白十分不解,“你給他不等於把肥肉送進狼口?”
“你不懂。北軍的林貴大限快到了,他的二個兒子各自取得了吳、柳兩國的支持,以後有好戲看了。北軍一亂,薑廣明若乘勢獨大,我們嫛婗還有什麽好處?不如給方義去貪。大家都弱小,我們才有油水。鷸蚌相爭漁翁才能得利嘛。”薑長寧仿佛不是薑國的公主,居然得意地說著。
孔白暗自替她難過,這得有多大的恨意才能如此啊。姓林的父子恐怕和薑廣明一樣,也是割地求支持的。本來薑國就不大,這麽一來,即便以後打敗了對方,還是個任人魚肉的小國。自己這個老百姓都明白的道理,他們怎會不知。只是權力啊,蒙了人心。
孔白還在感歎,又聽薑長寧道:“順便把那楊輝除了。”
孔白愣神,“楊輝?誰?你仇人?”薑長寧不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好一會,孔白一拍腦袋,楊輝,楊興業。她想起來,吃驚道:“除了?那可是詠梅親爹。你要我去殺愛白媳婦的爹?他怎麽惹你了?我做不到,你別找我。”
薑長寧笑得不懷好意,“我說要殺了他?死了多沒趣,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好玩。”
“你想幹嘛?我沒這本事。”這笑容只會讓孔白渾身冷汗。
薑長寧笑得更妖孽,“我說讓你去了?你只要和方義說一聲,他自然會替我們辦的。”
“他怎麽得罪你了?”孔白勸道:“陳年往事,算了吧。”
薑長寧優雅地喝著茶,“陳年往事?誰有空管它啊。不過前些日子,楊輝奉旨到我山莊時,正巧碰到秋兒和詠梅,他居然敢辱罵她們。唉,我這人什麽都好,就是眼裡容不下沙子。你要不去,信不信我讓你以後家無寧日。”
孔白一口飯堵住嗓子眼,“去,我去。”她算是明白了薑長寧讓她來就是為這事。要是漏了風聲,她這個替罪羊,唉。
方府氣派的很,方義熱情的很。孔白看方大人長得是越來越喜慶,白白胖胖跟饅頭似的。兩人見面的場面真是感人肺腑,相互吹捧半天,才進入正題。三言兩語達成了共識,最後一頓吃喝盡歡而散。孔白心想,這怎麽和我在現代看病差不多,等半天,醫生看三分鍾,檢查化驗拿藥再半天。
你還別說這位方大人真是貪官的楷模。有了好處絕對給你辦事。等待期間,薑長寧進宮見了薑廣明,回來後臉上看不出悲喜。孔白不敢多舌,只能忍著好奇。不出五日,薑廣明居然同意割讓玉檀、平涼、下馬城三地。那位倒霉的楊輝也革職下了大牢。
回程的路上,薑長寧一直都露著舒展的笑容。孔白暗自搖頭,寧得罪女人莫得罪公主。無聊中她問:“這薑國都成什麽樣了。這薑廣明怎麽還信任方義這個大貪?他以前也不像是個昏君啊?”
薑長寧心情好,有問必答,“皇帝的心裡。朝中掌握大權的,是要對他絕對忠心,他能控制的。人才有什麽用,放在下面去拚命。太有才不好掌控。像林貴一樣,反戈一擊,他皇位還能保住?”
“不對吧,我們的皇帝不是這樣的。”孔白道。
薑長寧不屑道:“慶豐?皇帝窮成那樣,誰還稀罕皇位。你看看前兩位,一個挖河累死了,一個打仗戰死了。這皇帝當的。我以後可要和慶豐好好聊聊,她要像前兩任,那我女兒不就糟了。”她踢了一腳孔白,“你也要去說說,那也是你女兒。”孔白忙不迭點頭,道:“你和薑廣明見面。沒什麽吧?”她到底還是忍不住。
薑長寧道:“有什麽呀。不過是我告訴他我和嫛婗的關系。看在血緣的面子,讓他不至於失了皇位。不然你以為他憑什麽相信我們,願意割地?”孔白這才明白薑長寧真是去辦事,不是胡鬧的。
快到玉檀山時,突地殺出一哨人馬,大道旗上書了個“林”字,迎面馬上一個中年男子金盔金甲英武不凡。孔愛白立即命令護衛護住馬車,警惕地看著中年男子。薑長寧挑簾一看,面上冷笑,道:“原來是林家二公子,不知擋住民婦的去路意欲何為?”
孔白害怕卻忍不住透過簾縫偷看。這個林劍宗她印象早就模糊。今天再看,薑長寧的初戀啊,果然英俊。
林劍宗示意部下不動,自己縱馬緩緩來到車前,貌似深情地看著薑長寧,道:“長寧,這些年你好嗎,我一直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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