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白看得出葉冷秋在強忍著怒火,她賠笑道:“沒關系的,都是些普通百姓”。
“你”,葉冷秋怒極反笑:“青樓老鴇也是普通百姓?那李二寶當真值二十兩銀子?青樓做生意圖得就是招牌響亮,判決書一下天下皆知,老鴇要得也是這個。可是薑國明令禁止官員不得與青樓來往。你,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
孔白也生氣了:“沒錯我是廢物,可我也不會眼睜睜看著那個8歲的小女孩落入火坑。你不就是想給你未婚夫報仇嗎?至於嗎?為了報仇什麽都不管。”說罷竟氣衝衝地走了。葉冷秋看著她的背影,臉色陰冷地可怕。
生了一夜的氣,大清早孔白被牛聲叫醒了。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了,她煩躁地來回踱步。
“大人,昨天那兩家人又來了。”衙役甲稟報道。
孔白問道:“你覺得這案子怎麽判?”
經過昨天的“命案”後,衙役甲大有成為孔白的心腹的趨勢。“這兩家都是當地的富戶,養了不少牛,經常為了爭牛大打出手”。
“不對啊。養這麽多牛不做記號嗎?”孔白有些開竅,問。
衙役甲一臉諂笑說道:“大人,關鍵不在牛,在您。”
我和牛?孔白越發糊塗了,衙役甲繼續說:“他們那裡的山上有一眼泉水,釀酒絕佳。這兩家指望此發財都想獨佔。每次縣令上任他們就會鬧這一出,就看您的態度,您將牛判給誰,誰家就能獨佔泉水。您的上任是判給了李家。上上任是判給了王家。大人,這案子拖得越長,您”衙役甲嘿嘿一笑頓住話頭。
孔白心領神會,貪汙啊。她的錢啊。這誘惑?她想了想立刻做出了決定:“那就等等再判。我先出去逛逛。”
偏僻的小茶館,孔白無聊的打發著時間,滿腦子幻想即將到來的橫財,耳邊卻聽著別人聊著這件爭牛案。
“你們說這案子會怎麽判。”
“怎麽判?要是判牛,莊稼人都知道牛認群,打一頓看它往哪跑就是哪家的。要是判泉水,誰給的錢多就是誰的。天下哪兒不是貪錢的官。”
“要我說,最好是縣太爺把泉水據為己有讓他們都得不到。”
眾人哄堂大笑,孔白心裡一亮。
夜深人靜時,李王兩家的“禮物”先後送到,都是一百兩紋銀。白花花的銀光看得孔白心花怒放。她冷靜了一下扔了錠銀子給衙役甲,吩咐道:“你去把衙門裡所有的人全給我請來,哪怕是仵作和看門的,看著人數置辦些酒菜。對了,千萬別驚動葉冷秋。”
衙役甲回道:“葉姑娘大清早就出去了至今未歸。大人您這是。”
“別問了,快去。”
子時將近,一乾人面對滿桌菜肴不明所以。孔白看著睡眼惺忪的眾人,心裡鄙夷,這才幾點,夜生活應該正是精彩時。她清清嗓子說道:“各位,我楊,”她頂替的家夥叫楊什麽來著,“嗯,我楊某人一向認為團結才是力量,有了好處大家分這是做人之根本啊。你們前幾任縣令搜刮民財中飽私囊,錢都進了自己口袋已你們無關,你們還落個罵名,何苦呢?我楊某人就不同了,老百姓的錢我不要發財的機會我也不會放過。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頭,跟著我楊某人發財嘴要嚴要團結要忠心,誰要是有私心日後對不起兄弟們最好現在就給我滾,否則下場。嘿嘿。”孔白逼著自己冷笑了幾聲。她也知道做貪官得有群體,一人做貪官不把大家拉下水那是極其危險的。
一屋子二十個衙役、一個仵作、一個縣丞,本來大家昏昏沉沉不明所以,“發財”二字剛出現,二十二個人立即目光炯炯地盯著孔白。
“大人。我等唯您馬首是瞻。”衙役甲首先表態。其余人如小雞啄米般點頭。縣丞也開口道:“大人放心,在這裡的都是三年以上的老人。衙門裡的事都有數。不知大人想怎樣帶兄弟們發財。”最後一句口氣有些急迫,也難怪,他這縣丞當了十幾年,伺候過幾任縣令,沒有不貪的。他是好處沒撈著罵名倒背了不少,他也明了自己已然升官無望,撈錢才是正道。眼前的縣令雖說看上去傻愣愣說不定還真有些本事。
孔白見眾人同意心中大喜,道:“各位,李王兩家爭泉水好多年了。你們得到什麽?啥都沒有。不如咱們把泉眼佔為己有,兩家納貢。咱坐莊。”她這番話說的毫無水準、沒有半點說服力,要在其他人面前早就被懷疑身份了,偏偏遇到一幫子快餓死的“碩鼠”,這些家夥的前幾任上司個個吃得油光滿面心滿意足的離開了,他們在底下連個油花都沒聞到,可悲的是老百姓不明所以讓他們背了不少黑鍋,他們也難做,不過就是執行命令刮刮錢財嘛,又不是殺人放火。難啊,做人難,做貪官的手下更難!如今來了個不著調的縣令居然要帶著他們一起發財,真是老天開眼苦盡甘來。
到底是讀過書,縣丞立即明白了道:“大人是想把泉眼收歸國有讓兩家掏錢買。這法子好是好,只是一旦歸了朝廷怎麽向上交代?”
孔白自信的對縣丞道:“拿出點零頭來交稅充國庫,帳面上你熟悉。”
“小的明白了”,縣丞深施一禮敬佩道。
知識就是力量,果然一點就透,孔白滿意地點點頭又對衙役甲說:“你明天去把李王兩家主事的給我找來,叫他們帶錢來,話你知道該怎麽說。”隨後她對剩下的人說:“你們分三班,明天在泉眼旁搭個小屋,把泉眼給我看起來,任何人不準靠近。”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