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冷秋原以為孔白說自己不識字是謙虛,怎麽看這人也好像有點書卷氣,哪成想竟如此不堪。大半個月來她對孔白由失望透頂轉而為失望到驚奇,她無法想象一個25歲的女子居然連月事都不知自處,這人難道是白癡?
孔白也心煩。她對葉冷秋的態度是由一見傾心到一見頭疼,要麽找不到人,要麽就帶著鄙視的目光逼她學這學那。更過分的是有天晚上她不過是想表達下她稍微蕩漾的春心,不過是唱了首她自認為動聽的現代歌曲。結果葉姑娘就用劍一臉厭惡地指著她,說:“你莫不是女恥國的人。以後再敢唱這些淫詞豔曲小心舌頭。”她就不明白了一個18歲的少女怎就和出土文物一樣呢。頭疼的還有基本上天天找她的縣丞,再這樣下去,估計她又要重操自殺的舊業了。
這天孔白實在憋不住趁著葉冷秋不在,換上便服叫上一個衙役出縣城“考察”去了。她又不傻,不帶人肯定迷路。順著官道逛至中午,兩人走進一件茶棚,要了幾個包子兩碗茶水,啃了起來。對於古代的“吃”孔白深有體會,兩極分化嚴重,普通人家、窮鄉僻壤、小城小縣吃得肯定不如現代人,化學添加劑沒有,食材嚴重缺少,不能比的。若想吃得好或大魚大肉,代價是非常昂貴的,這也是孔白從下馬城的客棧出來身上只有十文錢的原因之一。
正吃著,一大群莊稼漢湧了進來,嘴裡還叫嚷著什麽“女恥國”“毒草”之類的話語。孔白心下一動,她記得幾天前葉冷秋好像也說過“女恥國”,難道有什麽奇聞?現代人的八卦精神充分體現出來,孔白走上前抱拳道:“各位鄉親,請問這女恥國是什麽?”見一位似乎很體面的人發問,這些漢子七嘴八舌地說開了,“這位公子居然不知道女恥國”,“那裡的女人都是妖孽變得”,“聽說那些女人特別凶殘”,“你想說□吧”,“哈,他想女人想瘋了”,“借他個膽子他也不敢去碰那裡的女人”。
什麽呀這是,孔白聽得一頭霧水。茶鋪的老板笑眯眯地過來說:“公子,莊稼漢說話粗別介意。這女恥國在最西面,那裡只有女人沒男人。我有親戚在高國,高國與女恥國接壤,打仗時還俘獲過不少女恥國的女人。唉,那些女人太狠一旦被俘立即自盡”。
孔白心裡歎息,女人打仗如果被俘,不自盡的話那命運會有多慘,“那毒草是什麽?”
“毒草是女恥國特有的,除此之外,長在那裡,那裡就有瘟疫”,老板解釋道。
瘟疫?孔白一驚下意識地朝旁邊躲了躲,說:“傳染嗎?有什麽症狀?”
“公子別怕”,老板顯然看出孔白的心情道:“我們也不清楚會有什麽瘟疫,這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見到毒草必須拔光燒掉,反正沒聽說有人因為毒草送過命”。
孔白氣不打一處來,說:“沒根據的事哪能亂傳,造謠有瘟疫是會引起恐慌的,要重罰”。茶鋪的人聽她這麽說,一個個怒目而視,孔白心裡發慌,她忘了古人的祖規那是比法規還重要,她正想著該如何道歉,卻聽跟班的衙役甲說道:“你們想幹嘛,這是咱武通縣的縣太爺楊大人”。
見眾人的神態立即恭順起來,孔白挺了挺腰杆,說:“本官剛剛上任,自然是希望百姓能安定生活。祖宗的規矩我等還是要遵守的,但瘟疫一說就不要亂傳了,百姓恐慌我們薑國哪還有安寧之日”。在眾人的讚揚聲中,孔白得意地想:果然官字的口多。還要在威風兩句,就聽有人喊:李二寶家出人命啦。
孔白一陣激動,這也不能怪她,上任快一個月根本就沒審過案,倒不是治安有多好,而是百姓不願打官司,費錢費時費力不說還得被敲詐,不到萬不得已頭腦發熱時沒人會去衙門告狀。命案更不用提了,古今往來,除非世道亂的不行了,否則命案是少之又少,老百姓誰會沒事殺人玩。
李二寶家離茶鋪不遠,孔白隨眾人片刻就到。一進低矮的土坯房,她就房梁上懸掛一人,腳下板凳離腳還有半尺遠。居然是謀殺,孔白冷笑道:“把這女人放下來”。眾人剛將婦人抬上床,從門外奔進兩人,一中年男子,一個7、8歲女童,女童撲在婦人身上放聲大哭。屋外人群積聚起來。孔白清清嗓子,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人竟敢目無法紀在本官眼皮底下行凶,本”。還沒講完,衙役甲悄悄地拉住她,湊在她耳邊說:“大人,是自殺。”
孔白不屑剛要開口反駁。衙役甲指指不遠處地小板凳說:“兩個板凳架起來的”。啊,孔白有些愣神,要不要這麽複雜。衙役甲繼續道:“門外有幾個人是妓院的,估計當爹的要賣女兒,做娘的才要自盡”,順著衙役甲指的方向,孔白看見門口有一濃妝豔抹的中年婦女,身後還有幾個凶神惡煞的大漢。孔白不信,她難道還不如一個衙役?
啊,一聲呻吟從床上傳來,眾人嚇了一跳,自盡的婦人居然蘇醒過來。原來虧的眾人趕來及時,這婦人只是被過氣去。孔白上去好言安慰道:“夫人,你有什麽冤屈,本官替你做主”。這句話講得豪氣萬丈。婦人喝了口水,順順氣,抽抽泣泣地說了個大概,竟與衙役甲推測的差不多。
太丟臉,太可惡,孔白衝到老鴇面前氣憤道:“你居然敢販賣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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