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康帝笑著對群臣道:“孔先生解我嫛婗於危難之中,人品朕是不疑的。前幾日廣佑在街上有幸聆聽了孔先生的教誨,對孔先生的才學是深感敬佩。朕聽了也覺得先生是做太子太傅的最佳人選。各位若是不信也可以聽聽孔太傅改革開放的言論。”
眾人期待的目光對孔白而言猶如利劍,刺得她渾身窟窿。“我我,皇上,我不行,不是,白固若最知道我的底細,我,我不當官。”孔白快哭了,她是領教到什麽叫禍從口出了。
廣佑寬慰道:“太傅不必害怕。母親和我早就從白將軍那裡了解到你的情形。做老師的不需要多有學問,只要能開闊學生的眼界即可。太傅只需把那日在飯館和廣佑說的再講一遍。”
孔白的臉都快擠成苦瓜樣了。改革開放?她早就不記得是政治課還是歷史課學的。這時還能怎麽辦?隨口胡謅吧,但願能蒙混過去。“皇上,這改革,嗯,是這樣的。我也是個小百姓,這個百姓嘛就圖個有家有業過好日子。可是吧,這地不是自己的,她就算是出力也就為個填飽肚子。但如果地是她的,那她就要為自個家為自個後代考慮,那就有乾勁了。當然國家的地是屬於國家的,以國家的名義將地承包給老百姓,可以雙方簽訂合約。至於開放,就是鼓勵經商,把自己的有的賣給別的國家,從別的國家買自己需要的,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不錯”,突然有個官員拍案而起,“可以按照家庭人口的多少來承包土地。”有人起了頭,大家的熱情猛地被點燃,紛紛站起發言。“臣看再加一條,土地閑置兩年的要收回。”“土地不能買賣,否則將來肯定會有人兼並土地,老百姓還會吃虧。”“承包的期限以十年為好,到期後原先承包的家庭可以先續簽。”“農民稅收不宜太重,臣覺得一成即可,其余五成可以按市價收購,剩下的方可自由處置。”“可以從商人中收稅。”“開放不能一下子全開,要徐徐圖之。”“先組商隊對外行商。”“鹽鐵等物關系國之存亡,禁止買賣。”……這些大臣們完全忘了禮儀為何物,爭先恐後地說出心中所想。
禦花園裡這麽熱烈的場面讓孔白看傻了,她不過告訴這些古人這兒其實有個窗戶,結果這一群人居然給她整出一個富麗堂皇的大門來。這些古人太聰明了吧。這就是所謂窮則思變吧。
定康帝大喜,朗聲道:“今晚各位愛卿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早朝朕要見到各位臣工的折子。事不宜遲,就這幾日,改革的事宜必須定下。各位要做好辛勞的準備。對了,孔太傅一定要來。”眾人都是滿臉興奮,只有孔白愣愣地被翠兒拉回家了。
“我說什麽來著,你一得瑟就壞事”,翠兒給孔白端來洗腳水,“又得進去了。”
“我也不想的”,孔白到現在還沒緩過勁,“誰知道跟我們吃飯的是太子。我也就喝了幾口酒胡扯了幾句,那會想到這種情形。”
“得了吧,你我還不知道,見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動道,男人也沒你這麽色的”,翠兒把腳布扔給她,“話又說回來。你今兒說的我都有些心動。你要真有本事,你好好做,我看那女皇帝女太子是個好人。”
孔白頭疼,“我有沒有本事,你還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次日皇宮的議政殿裡,皇帝、大臣們像吃了酒一樣,興奮得面紅耳赤。孔白縮在一旁看著這些興高采烈的女人們,根本沒插上話,反正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足足商討了三天,方才定下了章程。接著嫛婗上下忙碌開了。孔白莫名其妙做了太傅,領著俸銀,太子廣佑也只是偶爾來和她閑聊幾句,並不是真的要她教授學問。秋去冬來,孔白也就漸漸地放下心,做個閑散的太傅。
定康十一年秋,定康帝和太子廣佑正在禦書房商議國事,當值的大臣跌跌撞撞地跑進來,直接跪趴在地上,泣不成聲,整個失了儀態,“陛下,太子,各地上傳的奏折到了,嫛婗全境,大豐收啊,陛下,大豐收啊。”
定康帝怔了一刻,突地站起,身形晃了幾下,廣佑上前扶住,擔心道:“母親,您身子骨弱,別太激動。”
瘦弱的女皇帝顫抖著雙肩,她如何能不激動,嫛婗族人世世代代艱難生活在這貧瘠地土地上,等自己即位時,國家已積弱不堪,外面還有群狼環伺,自己日日憂心,夜夜噩夢,她甚至在想嫛婗會不會在自己手上亡國。如今希望終於來臨,定康帝長嘶一聲,“蒼天佑我嫛婗。”她轉頭對廣佑道:“廣佑,對了,朕想好要給朕的孫女起什麽名字了,就叫慶豐。你可滿意。”
廣佑笑著替母親抹去眼淚:“慶豐!好。我和雅兒原本就說隨便起個名字即可,偏您和娘親非要細細地起。”她望著外面爽朗的天氣,心想,秋日的高陽果真讓人舒心。
定康十三年
正月,嫛婗國的上京人來人往很是喜慶。這兩年收成好,百姓有了生氣,過年自然熱鬧。孔白和翠兒在街上逛了一上午。如今的翠兒已做婦人打扮,這全拜孔白所賜。原本孔白真是一心一意地等著翠兒長大再下手的。可是日子安定吃穿不愁後,小丫頭越來越往開裡長,眉清目秀顯出俊模樣來。孔白是五分高興五分憂愁。高興的當然是自己的女人變漂亮,憂愁的是這女人還不是自己的,萬一被別人惦記去,自己還不哭死。終於在翠兒十五歲的一個月黑風高夜,孔白伸出“罪惡之手”將翠兒變成自己的女人。之後在廣佑和白固若的主持下,兩人成了親。不過翠兒依舊保持勤儉持家的本色,不願雇人,只和孔白還住在原來的小屋院。孔白無所謂,有吃有喝有媳婦,還做個掛名的官領著餉銀,她快活得很,至於住哪兒她才不在意呢。這不兩人玩了一上午,日頭快西落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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