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固若緊緊摟住霍樓雲,幾乎不可聞地長舒了一口氣,“我說今天我們能成親,我們就一定成親。怎麽樣,我答應你的事都辦到了吧。”
霍樓雲緊靠在白固若的胸口,雙手也緊緊箍住她的腰,“還有許多沒辦到呢。比如你說會一輩子對我好的。你還說我們會有許多孩子。”
“孩子啊”,白固若故意壞笑,雙手不知去了哪裡,引得霍樓雲一陣驚呼,“要孩子,得先寬衣解帶啊。”紅燭應聲而滅,屋內喘息聲起。許久許久,突然寂靜下來,又過片刻,霍樓雲的聲音才又響起,只是有些沙啞不複清明,“固若,睡了嗎?”。
“沒呢,”白固若故作痞子狀自責道:“新婚之夜娘子還能有力氣說話,為夫真是失職啊。來來來,我們大戰三百回合,叫你嘗嘗本將軍的厲害。”
“啪”清脆地響聲,霍樓雲嗔怪道:“別鬧了。我實在沒力氣,這會還有些疼呢。我們說會話吧。”
白固若忙哄道:“好,說會話。我也興奮的睡不著呢。說什麽呢。就說我們第一次見面吧,那是在去年中秋吧。說實話,我一見到你,我就想這女人要給我做媳婦,那讓我當神仙我也不乾。”
“淨會胡說”,霍樓雲心裡甜蜜,“你那時衣衫襤褸滿眼戒備,怎會想到這種事。不過當時真是多虧了有你。我還想這女乞丐好威風啊,不曾想原來是個大將軍。唉,只是可恨,圍著我的那些歹人居然是薑廣明的手下。這樣的人做皇帝,薑國,唉。”
白固若知道她又想起不開心的事,故意用不正經的語調逗她開心,道:“說起來我倒要謝謝薑廣明這個媒人,沒他我也不能救美,也不能被你帶回家,你也就不會愛上我了。說說你是何時愛上我的。”
霍樓雲嬌羞道:“不要臉,誰愛上你了”,她突然又嚴肅道:“今日成親為何不見你在床上鋪上白巾?你是不是不信任我?”她進宮前家裡老嬤嬤曾告訴她些房中之事,白巾落紅是證明女子貞潔的,如今卻不見白固若這麽做,她心裡自然有些堵,新婚之夜身心極度疲乏,卻不肯入睡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忍了半天終於還是含羞說了出來。
白固若在外面待過,腦袋又聰明,早明白她的意思,笑道:“那是外面的男人為糟盡女人弄出來,我們嫛婗可沒這個風俗。”
霍樓雲隻覺得自己羞得渾身都發燙,她決定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你說母親為什麽不喜歡我?”
白固若長歎一聲,語氣有些哀戚,“你別怨我母親。這事還得從二十前說起。我母親有個妹妹,就是我外姨。她和我母親一文一武,嫛婗國誰都知曉白家的兩個奇女子。我外姨年輕輕輕便被封為將軍鎮守定勝關。高國幾次攻打不但沒佔到便宜還損兵折將,她還率領人馬攻入高國,佔領了冶城。你要知道嫛婗都是女子,打戰本來就弱。在我外姨之前敵人來襲我們只能守城從不敢出擊的。當時高國的皇帝就是現在高允的爹,他對我外姨十分忌憚。有一次我外姨在冶城外巡視,救了一個女子。據那女子說她本是大家閨秀,被惡霸看上,結果因她不從,便家破人亡。她拚命逃了出來。盡管好多人勸阻懷疑,但我外姨仍收留那女子。也許她是對那女子一見鍾情也未可知。那女子確實容貌出眾,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針線女紅樣樣精通。你說這樣的女子我外姨怎能不愛,不久兩人就在冶城成親了。一年後那女子在身懷七個月身孕時突然失蹤。我外姨都急瘋了,有人給她送信說高國派人綁架了那女子,只要我外姨一人去救否則一屍兩命。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個陷阱,可我外姨,唉,最後她被亂箭穿身活活射死。更可惡的是高國還剝光了我外姨的衣服將她掛在旗杆上。”白固若有些哽咽,“沒了主帥守不住冶城,我們隻好退回定勝關。我母親從那時起恨極了外族女人。我記得那時我才五歲,母親那天一進來就扔了我的書遞給我一把劍,從此我便開始習武讀兵書,後來又改名為固若。”
霍樓雲被緊緊摟住,她能感覺到白固若的微微顫抖,她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故事,心裡也不好受,但還是忍不住多了句嘴,“那女子到底是誰?”
白固若冷笑道:“她是高國的公主,高國皇帝的親妹妹。他們不是瞧不起女人嗎,卻要用女人的身體來贏戰爭。”
霍樓雲滿心悲哀,為白固若的外姨也為那女子,她隻從白固若的隻言片語中便能感受到那女子的美好,可她雖也是個女人,卻很難想象那女子的心思。外面的女子以男子為天的思想那是深到骨子裡的,她自己愛上白固若後還不是一樣害怕彷徨躲避猶豫,多少個夜晚輾轉反側無心睡眠,若不是愛人在旁鼓勵支持,她也很難堅定心意的。然而那女子以身侍敵,她的心裡一定比自己還要煎熬。奇怪的是那女子卻願意給敵人孕育生命,明明知道嫛婗的生育不同男女之間的生育,只有她不願意,是不可能被勉強的,難道她是愛的?愛,卻致人於死地?不愛,卻願給人留下血脈?霍樓雲不願再糾結,這是自己的新婚之夜,自己的幸福也是來之不易的。“固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對待母親。日子久了,她會看出我的真心的。”她的頭伏在白固若的胸前,聽見輕輕地笑聲從胸膛傳出,微微的震顫讓她感到極其舒服,她就這樣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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