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惹不了林然,惹不了遲川,我還惹不了你麽?”他走到江祈夏身後,表情猙獰,低聲喃喃,“你不過就是個普通人,拚死拚活兼職半年還不夠我一整天的花銷……”
雪地松軟,吞沒了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哪怕你出事了,也沒人會罩你。”
夏湖在江祈夏後背用力一推,他的身前就是一道斜坡,他親眼看著江祈夏滾下斜坡,驚叫聲被雪地淹沒,他試圖掙扎固定住身形,但周圍什麽也沒有,他重重跌進冰涼的雪中,沒發出任何聲響。
堆疊的箱子倒了,裝好的東西散落一地。
有人聽到聲音趕來:“怎麽了?什麽動靜?夏湖,你在這呢?”
“嗯。”
“對了,你跟車回去嗎?”那人問。
“不跟,我坐我爸媽的車。”夏湖面不改色道。
“哦哦,好,馬上就要發車了,今天天氣不好,晚點下大雪,會封路,這是今天最後一班車,你這片還有人嗎?記得提醒他去坐車。”
夏湖用余光瞥了一眼斜坡下的雪坑,嘴角勾起,搖了搖頭:“沒有其他人。”
==========作者有話說:==========
關門,放遲舟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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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雪越下越大。
江祈夏在一片能把人凍住的冰冷中猛然恢復意識, 胸膛用力起伏。
好安靜。
四周都安靜得過分。
頭好痛。
他剛剛是暈過去了?
發生了什麽?
剛剛好像有人推了他?
是夏湖。
剛剛只有夏湖在他身後。
後背好重,他好像被埋在了雪堆之中,衣服已經濕了,冷意透過衣服侵襲進他的皮膚, 又穿透毛孔卷入他的血管, 江祈夏掙扎著從厚重的雪堆中爬起。
周圍空無一人。
天已經完全黑了,營地的燈光也關閉了, 沒有電, 也沒有人。
江祈夏知道不能繼續在雪地裡坐著,他用力爬起來, 艱難爬上斜坡, 推開由集裝箱改造的簡易會客室。
好冷。
他脫去濕透了的外套, 好在會客室中有用過的毛毯, 他緊緊裹住自己,又用帽子圍巾口罩將口鼻圍住,縮成一團, 凍僵的手指稍微好了那麽一些。
他試圖使用手機求救,但是手機關機了,還好他隨身攜帶著充電寶, 可是由於氣溫太低, 手機根本充不進去電, 江祈夏隻好把手機放到懷中,一起暖和。
等了一會,手機衝進去一些微弱的電量, 但很快, 充電功能又罷工了。好在這一點電量夠支撐打出一個求救電話。
信號格是空白的。
沒有信號。
或許是大雪使得附近基站罷工了,又或許是手機出了問題。
江祈夏不多猶豫, 果斷撥打112緊急求助。
電量能支撐的通話時間不多,他盡量縮短需要說的話,簡潔直白道:“你好,我被困在A市雲羅山越野營地,坐標xxxx。”
坐標剛報完,聽筒安靜了。
那一點微弱的電量用完,手機徹底罷工了。
周圍一片漆黑。
什麽也看不見。
江祈夏倒不擔心後續會出什麽大事。
已經打了電話報了坐標,肯定會有救援人員趕來,但現在雪太大了,估計還要等一段時間。
他只需要熬過這些時間就好。
集裝箱密閉條件並不算太好,先前有發電機,能夠開暖氣,現在完全沒有這些東西,冷風從窗戶和門縫中溢進來,身上這件毛毯根本不夠用。
好冷。
江祈夏感到自己的肌肉在顫抖,心臟也在飛快跳動。
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這種情況下睡著,於是他強撐著,努力睜著雙眼,努力讓自己保持穩定的呼吸。
他應該是醒著的,至少他的意識是醒的。
可是,他看到了肖純,他看到了他母親,沒有生病的母親。
肖純蹲在他身前,在向他笑,肖純笑起來的樣子非常陽光,有兩顆小虎牙,還有酒窩,她的笑非常有感染力,總會讓人和她一起開心起來。
過去的記憶像是幻燈片一樣出現在眼前。
以前,在肖純和江劍的婚姻還沒有破裂之前,肖純會經常將江祈夏帶去她的公司中,祈秋不愛去,她喜歡待在家裡看書,每一次都只有江祈夏跟著肖純一起上班。
肖純的公司有一間巨大的倉庫,專門放置當季新款設計服裝,他喜歡那裡,他還會和設計師姐姐們一起畫畫,肖純誇他畫得好,還親手將他畫出來的衣服做成了實物。
比起待在家裡,江祈夏更喜歡去公司。
江劍不怎麽愛和江祈夏和江祈秋說話,哪怕陪他們玩,也只是把玩具往他們面前一放,人在身旁,全程沒有任何互動。
肖純不一樣。
肖純會教他,她發現江祈夏好像對設計很感興趣,便手把手教他怎麽畫,怎麽學,怎麽創新,他有時候會把自己畫的圖紙塞進設計師小姐姐們的圖紙中,緊張的等待肖純審核。
肖純發現的時候,他很開心。
肖純沒發現的時候,他更開心。
小時候的江祈夏喜歡觀察肖純。
觀察她在面對不同人時的表現、表情,肖純不是一直都是笑的,她有的時候也很凶,也會皺眉也會苦惱。
他還坐在會議室的角落,看過肖純和她的團隊複盤過往的成功或是失敗的經驗,他聽不懂,但他有在認真聽。
可是後來,他和江祈秋被江劍帶走了。
他知道,江劍並不想繼續養他們,他帶走他們只是為了奪走肖純的財產,只是為了做給外人看。
他逃跑過,他和江劍吵架,他推開江劍,他跑到肖純身邊,可最後,他卻被江劍抓回來,抓住他的頭髮,把他往牆上砸,砸到頭暈,砸到耳鳴,然後在滿腦子嗡鳴中,低聲道:“不要讓我太難看。”
“你再跑,她會過得更慘。”
江劍冷漠的看著他,也同樣冷漠的看肖純。
這份虛偽的、表面光鮮的、惡心的、自私的父愛一直持續到江祈夏成年,十八歲生日那天,他像丟垃圾一樣把江祈夏丟出家門,踢到已經病倒在病床上的肖純旁。
好冷。
好冷啊。
江祈夏已經分不清現在是哪裡了,是在營地裡?還是在十八歲那個冬天?
他緊緊抱住眼前的肖純。
老媽你一定要好起來。
回來好好教訓江劍這個狗東西。
-
遲舟灼一整晚都心神不寧。
江祈夏已經三個小時沒有給自己發消息。
去冬季越野活動兼職的這幾天,江祈夏每隔一小時就會給他發消息,如今三個小時過去,一點聲音也沒有,他發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打過去的電話永遠關機。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新聞正在播放大雪預警,呼籲市民雪天慢行,報送班車停運和路口管控信息。
雲羅山路口?
遲舟灼看到熟悉的地名,一查。
這是去越野營地的必經路口。
路口被管控,那江祈夏呢?
遲舟灼打了遲川電話。
“我已經到學校了,怎麽了爸?”
遲川先坐參賽選手的班車回去了,林施和林然自駕,夏英俊則是跟著夏湖家的車走。
“祈夏?他應該坐工作人員班車吧?”遲川說完,遲舟灼立馬掛了電話。
他又聯系了越野活動負責人。
負責人則是聯系了帶隊撤回的老師。
回程班車上的帶隊老師接到電話,環視了一圈,後背發涼,連忙問負責清點人數的同學:“江祈夏呢?剛剛開車前沒看到江祈夏?”
那人茫然道:“他不是在另一輛車上嗎?”
與此同時,另一輛車負責清點人數的那人同樣茫然:“沒有啊,他沒在你們車上嗎?”
互相茫然的兩人一通電話,表情驟然變了。
完了。
把人落營地裡了!!!!!
遲舟灼匆匆趕到營地路口時,兩位帶隊老師也在。
路口被封了,他們只能先讓班車帶學生們回去。
兩位帶隊老師分別是陳老師和王老師,就是和夏湖有關系那個。
陳老師質問王老師:“祈夏不是在你的名單裡嗎?你怎麽還能弄丟人?”
王老師:“我去他工作的地方找他,夏湖說人已經上另一輛車了啊!”
這話一出,兩位老師對視一眼,立馬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靠,沒腦子的東西!”
縱使和夏湖有點關系,王老師也沒忍住爆粗。
平時學生間的小打小鬧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看不到,人命關天的事情夏湖他媽的也敢胡鬧?!
“什麽意思?”遲舟灼的聲音猛不丁在兩人身後響起。
王老師和陳老師後背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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