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蔽器在你包裡,你說不是你的?這裡一沒監控二沒錄像,你怎麽證明不是你的?”
夏湖氣急敗壞的聲音壓過全場所有人的小聲議論,一瞬間,全場驟然安靜,只有烤肉滋滋作響。
在這樣沉默的氛圍中,林然笑了,笑得很開心,很誇張,幾乎是拍手叫好:“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林然笑眯眯的眼睛微睜,直勾勾看向夏湖:“好久沒有看到這麽好玩的場面了。”
“原來學生之間的勾心鬥角是這樣的,真是單純到一眼就能看出真相呢。”林然眼神一沉,漫不經心道,“夏湖,夏家就是這麽教你的?”
被突然叫到名字,夏湖一愣:“什麽意思?”
“事前報備啊。”江祈夏開口了,“培訓時你不是說過麽?”
江祈夏模仿夏湖當時的語氣:“有我在,這次活動,可沒人能幫你。”
“你想整我,王老師又和你有關系,沒人幫我,我只能找大領導了唄。”
周圍人群發出一陣低笑。
有不爽夏湖的學生喊了一句:“乾壞事還提前預告啊?夏負責人?”
有人起頭,低笑聲不加掩飾,笑得愈發熱鬧。
“活動是林氏讚助的嘛,如果出了什麽事,林總也會受影響的,更何況被卷進去的還有林施和遲川,肯定要調查到底的呀。”江祈夏盤之間的利益關系。
“我提前讓林總檢查了個人物品,確定沒有遺漏任何東西,沒發現任何異樣,當著他的面拿出來,也當著他的面放回去。”
江祈夏疑惑:“可是好奇怪哎,為什麽我的包裡會出現剛剛沒有的東西?”
夏湖臉色瞬間變得一片煞白:“早、早就檢查過了?”
江祈夏點頭。
林施聽了一圈,又看到夏湖的表情,恍然大悟:“臥槽所以特麽的是你害我們迷路?!”
林施繃不住了,爆衝向夏湖,抬腳就是一踹:“都是因為你!!!!!”
沒踹到,夏湖自己想躲,連退好幾步,摔了個屁股蹲,眾人人連忙拉架,原本夏湖躲來躲去踹不到,被一堆人手忙腳亂攙著架著又給林施踹了好幾腳。
林施也被兩個男生架住手臂,衝不出踹不到,只能大吼:“我要刀了你!!”
林施反應有些太過於激烈了,江祈夏轉頭問遲川:“發生什麽了林施反應這麽……大?”
話音未落,遲川也朝夏湖衝過去了。
“原來是你這個小兔崽子!!!”
江祈夏:“?”
現場亂作一團,夏湖已經分不清是敵是友了,更分不清是真心拉架還是想趁機踹幾腳,他只能拚命躲,揮舞手臂掙扎,好不容易有人拉開了三個人,遲川和林施的衣服都髒了,臉上有幾道抓痕,夏湖要慘一點,瑟瑟發抖的護住頭躺在地上。
江祈夏將遲川和林施拉到醫務區檢查有無受傷。
好在除了臉上那幾道抓痕,其他地方裹得嚴嚴實實,沒有一點問題。
“你們那麽激動幹什麽?”江祈夏問。
“那還不是因為夏湖!”遲川似是想說什麽,嘴一張還是全咽下去了,沒頭沒尾道,“那迷路了,很冷啊!”
很冷不就得找方法取暖麽?
檢查傷勢時醫護人員取下了遲川的圍巾,這會還沒來得及圍上,江祈夏注意到遲川的脖子上有點印記。
“咦?你脖子上的是什麽?”
遲川飛快圍上圍巾:“野野野野外蟲子很多啊!”
江祈夏:“蟲子咬的?”
這個氣溫還有蟲子?
遲川:“不然呢?要不我為什麽生氣呢!”
是嗎?
江祈夏又看向林施,林施移開了眼神,順便確定了一下自己圍巾是沒被打開的。
江祈夏開口:“你——”
“你電話響了。”林施打斷他。
放在桌上的手機在震動,江祈夏拿起來一看,遲舟灼打來的視頻電話,江祈夏出門接電話。
遲川和林施長舒一口氣。
意識到動作同步了之後,又輕哼一聲,各自轉向一邊誰也不理誰。
江祈夏回到自己的帳篷,接起視頻。
遲舟灼的臉出現在屏幕上,江祈夏道:“你下班啦!”
“嗯。”
江祈夏已經四天沒有回去,明天是最後一天。
這些天江祈夏每天會定時定量給遲舟灼發消息,一小時一次,如果提前預知下一小時無法使用手機,會提前報備。
他不知道遲舟灼喜歡哪種相處模式,但是打工嘛,總得讓金主滿意,他先試著這個頻率,如果遲舟灼嫌太囉嗦或是太煩自然會提出意見。
事實證明,遲舟灼似乎挺享受這個頻率,會回復江祈夏每一條消息,晚上還會打視頻給他。
頭一天江祈夏拿捏不準他想看什麽,便主動分享了當下的雪景。
可遲舟灼卻說:“鏡頭轉過去。”
他對雪景沒興趣,隻想看看江祈夏。
江祈夏也很樂意。
看雪景還得扯話題,看臉最好了,他也很喜歡看自己的臉,還能時刻保持最好的表情和最好的工作狀態。
江祈夏邊視頻邊躺進睡袋中。
今天他有些疲憊。
天氣很冷,他站了一整天,還經歷了夏湖這件鬧劇,現在渾身上下都乏得很,他找了個東西撐住手機,和遲舟灼聊天。
中途,遲舟灼臨時有事,掛著視頻出去了一會,等他再次回來時,江祈夏已經睡著了。
他安靜的躺在睡袋中,頭髮柔軟,纖長濃密的睫毛投下細碎光影。
遲舟灼的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好可愛。
好漂亮。
好想抱一抱他。
江祈夏還有一天回來。
遲舟灼選了幾款奢侈品,明天就能送達,也給江祈夏置辦了一些男裝時能用到的裝飾,又往他銀行卡裡轉了三萬塊。
遲舟灼發現,他好像隻送過奢侈品或是打錢,江祈夏每一次都收得非常開心。
可江祈夏似乎從來沒提過他還喜歡什麽?
於是遲舟灼翻看了江祈夏(男裝版)的社交平台帳號。
他不怎麽在社交帳號上發言,但卻關注了不少人,有一大半是業內知名的服裝設計師,收藏夾裡點讚收藏了不少設計乾貨。
汪芯水的視頻電話便是在這時候打來。
汪芯水直擊主題:“哈嘍舟灼,你和小夏現在怎麽樣?”
遲舟灼面無表情:“什麽事?”
“之前的主題處理好了一部分,本來想找小夏看看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但是她這兩天沒時間呢,本來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提前看看,嗯……看起來不太有呢。”
遲舟灼依舊一張沒什麽表情的臉:“發來。”
汪芯水笑了,發去三張照片:“怎麽樣?”
遲舟灼盯著江祈夏的唇珠,淡淡道:“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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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越野活動順利結束。
參賽選手先行回去,工作人員留下來收拾場地,等候下一輪班車來接。
夏湖的父母連夜趕到越野營地。
昨日的事情並沒有結束。
林氏宣布中斷和夏氏的所有合作,林氏這麽一表態,其他和林氏交好的企業集團自然也連夜取消合作,原本已經聊到一半的項目徹底沒戲,夏父夏母得知真相幾乎要氣暈過去,一來就把夏湖噴得狗血淋頭,親自趕來道歉。
林然並不接受。
夏父夏母當著林然的面狠狠教育了夏湖,將他趕出會面室,不停賠笑臉道歉。
雖然是會客室,但野外的條件還是差一些,實際上只是集裝箱搭建的小房間,父母卑微道歉的聲音被隔絕在那扇薄薄的門後。
“草。”夏湖低罵一聲,一腳踹飛腳旁的石頭。
石頭落入松軟雪地,本應沒有任何聲音,夏湖耳畔,卻隱隱約約動靜。
江祈夏正在收拾東西,一旁裝物資的紙箱已經疊了很高,江祈夏正在歸類統計,方便一會回去之後重新收置。
“你滿意了?”夏湖冷冷道。
江祈夏莫名其妙:“啊?”
“都是因為你,夏氏損失了上億的訂單!和林氏的合作徹底崩了!我爸媽現在還在裡面卑微道歉!你好大的臉啊!”
江祈夏:“???”
江祈夏:“我什麽都沒做呀,惹禍的不是你嗎?”
想起父母的責備,又想起父母面對林然時的低微,夏湖已經氣紅了臉:“如果沒有你,事情不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什麽邏輯?
江祈夏已經不想再和夏湖講話了,他側身從夏湖身旁離開,繞到紙箱的另一邊,繼續整理收拾。
淅淅索索的聲音在耳畔無限放大,被無視、被責備、被恥笑……無數種負面情緒在腦中堆疊膨脹,憤怒愈燒愈旺,夏湖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理智像是正在膨脹的氣球,變大、變大,然後“砰”的一聲,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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