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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冷_小島Land【完結】》第88頁
 
 

  牧冬跟他有心靈感應似的,沈春剛一醒就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杯水,沈春理所應當地扶著牧冬的手臂坐起來,就著牧冬的手抿了兩口。

  牧冬把水杯放下,沈春眼睛纏著牧冬的動作,剛在地上散落的東西已經被收好了,又被重新裝回在一個盒子裡,牧冬慢慢把每一個褶皺撫平,然後塞進櫃子。

  他繞了一圈回來,問:“餓不餓,想吃點什麽?”

  沈春說:“什麽都行嗎?”

  “嗯。”牧冬抬頭看了一眼沈春頭頂的吊水,“太油膩的不行,大夫說得吃清淡的。”

  沈春:“那哥,你過來點。”

  牧冬不明所以地湊過去,對上沈春笑意盈盈的臉,很快他們又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剩下一點距離的時候,沈春也往前了一點。看著沈春的臉越來越近,意識到人要幹什麽的時候,牧冬猛地回過神,一下子站了起來。

  沈春有點愣住了,不明白為什麽牧冬要多躲,在他睡過去之前他們明明接了一個那麽纏綿的吻,他以為他們之間已經不一樣了。

  牧冬垂著眼睛,指甲潛入掌心,盡量讓自己保持一絲理智,啞聲說:“我們不能這樣。”

  沈春一瞬間全身發涼,他發現好像有的東西不論再努力都是看不到頭的,每次以為可以接近的時候總有更高的牆要把他擋在門外。

  “那剛才親我的不是你嗎?和我接吻的不是你嗎?你被奪舍了還是我記憶錯亂?”

  牧冬說:“就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吧。”

  沈春急火攻心,直接站了起來,手上的針因為他的動作帶來一陣劇痛,牧冬一下也緊張起來,說:“別動,你還在打針呢。”

  沈春當著牧冬的面把針頭拔了。

  一道水線和血痕滑過,牧冬目眥欲裂,湊了過去,緊張道,“你的手……”

  沈春一下子把牧冬甩開,他全身無力,但還是支撐著自己站了起來。

  “不用你管!”沈春大聲道,“既然你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還假惺惺地關心我幹什麽?”

  他推開牧冬就要往門外走。

  牧冬像是終於回過神,拉住了沈春,在這一刻的時候沈春甚至覺得還有回轉的余地,如果牧冬和他道歉他就立刻原諒他。

  可是牧冬說:“你的衣服太薄了,把我的羽絨服也穿走吧。回去的路上不要吹風,藥給你裝好了,上面有說明,你要記得吃。”

  沈春失望地看了牧冬一眼,說:“我不缺這些。”

  他還是什麽都沒帶,就這樣走回到了冬末瑟瑟的冷風中。

  作者有話說:

  素了這麽久的兩個人,已經親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第78章 膽小鬼

  沈春很有骨氣地自己回家,自己又窩回冰涼的被子裡。

  今天大風,窗外狂風呼嘯。

  供暖自從到三月份之後就變得極其敷衍,仗著天氣回暖了就偷工減料,一遇到這種惡劣天氣就原形畢露,之前沈春是亂說供暖差,沒想到到這時候還真應驗了。

  他打過針,雖然沒打完,但是藥也算是發揮了作用,燒退下來了,屋裡卻很冷。

  沈春在被子裡滾了好幾圈,發現真的睡不著,牧冬的消息在這時候如約而至。

  問他到沒到家,吃沒吃藥。

  沈春看了一眼,有骨氣地沒回。

  過了十分鍾,牧冬的電話打了過來,沈春盯著熟悉的頭像,鈴聲還是默認鈴聲,就這樣在他手裡響了兩分鍾,直到自動掛斷,沈春也沒有接通。

  泥人尚有三分脾氣,沈春除了生氣隻覺得疲乏和無力,覺得自己好像努力了這麽久毫無作用,每次剛有一點進展就驟然回到原位。

  但是沈春回憶起那個吻,吞吐,黏膩,來回。

  沈春知道有感情的不只他一個,他不懂牧冬在猶豫什麽,退縮什麽。

  沈春轉手給牧冬的備注改成了膽小鬼,手機自動生成了個鬼魂的emoji,沈春憤憤地戳了戳。

  一個電話又打進來,沈春順手戳到掛斷,掛完就愣住了。

  本來還想體面一些,這下算是體面不了了。

  這次掛斷後牧冬沒再打,只是在聊天框說:【想理我的時候回個消息。】

  沈春剛平息一點的情緒又被這句話點炸,家就在這裡,門就在這裡,想解決問題他完全可以過來,門牌號和小區早就知曉,而不是在手機上說這幾個冷漠的毫無感情的字。

  沈春說:【再也不理你了。】

  聊天框裡正在輸入中反反覆複地在頭頂閃,沈春不想再看了,把手機扔到一邊。

  被子裡那團衣服已經看不出來形狀,經過長時間的洗滌早就沒有本來的味道。

  沈春放在鼻尖聞了聞,發現一點味道都沒有了,然後一把從被子裡扔出去。

  空氣陷入寂靜,手機竟然沒有再響一次,沈春的氣話好像對牧冬造成不了一點威脅。

  需要牧冬的是他,依賴牧冬的是他,而他的存在對於牧冬來說像是可有可無的,沈春要的是無時無刻在一起,牧冬卻只需要他在這,安全就好,能遠遠地看著就好。

  所以,不在一起也無所謂嗎?

  和別人在一起也能接受嗎?

  世界上真有這樣偉大無私的愛嗎?

  那哥哥,為什麽要回應我的吻呢?

  沈春翻了個身,被子裡變得空空的,他並不習慣大床,時至今日還在懷念他們兩個擠在一張單人床的時光,這一刻,他有點後悔剛才沒要牧冬的外套。

  骨氣這東西伸縮靈活,沈春想了想,下床把他剛才扔到一邊的襯衫又撿了回來。

  三月上從季節上來說或許春天早就來了。

  沈春在南方待了四年,對於如此長的植物乾枯期有點陌生。

  秋天是衰敗的過程,而三月這種冬春交際的時節,是一種撲面而來的乾枯和蒼涼。

  沈春已經半個月沒有理牧冬。

  從那天開始,糾纏他已久的感冒慢慢轉好,新的課程周期開始,沈春時常能在畫室的窗戶外面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牧冬只是站一會兒就走了,好像只是為了看他生病好沒好,他從不進來,沈春看見了也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只是偶爾在某個空閑對視上一次。

  梁宏生說:“跟你合作真是賺了,不僅人過來還能送個保鏢。”

  沈春瞪了他一眼,終於肯在手機裡給牧冬發消息,【如果你不進來就別站在門口。】

  兩個人隔著窗戶對視,有一瞬間沈春以為牧冬會走進這裡,和他站在一起,可是牧冬沒有,他只是站在門口笑了一下,用口型說:“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走了。”

  課程進行中,熟悉的影子從沈春視野裡消失,一直到下課他都時不時的往門口看一眼,沈春手裡的畫筆要把畫紙磨漏,牧冬沒有再出現。

  四月初,沈春和許芸坐車回六元縣,和六歲那年一樣,只是那次沈春都是對新環境的恐懼,這麽多年過去,甚至連路上的樹和草都讓沈春似曾相似。

  他們先回了村裡,許淑芬的墳上插著幾朵很鮮豔的假花,一看就是一直有人照顧,許芸莊重地磕了幾個頭,沈春往遠走了幾步,看到漫山遍野平整的黑土地。

  四月份還沒有開始播種,只有先人的墳墓是這片土地裡唯一的凸起,像是在平原裡拔起來一座座小山。

  有人說世界上最小的人工湖是眼淚,那最小的山峰便應該是墳墓。

  許芸在抹眼淚,風裡傳出來她斷斷續續的抽泣和話,沈春在不遠處靜了一會兒才走回去,給許芸遞了一張紙。

  沈春問:“姥姥走那年你知道嗎?”

  許芸把眼淚擦乾,“我知道。”

  “打你電話怎麽也打不通,還以為你不知道。”

  許芸閉了閉眼睛,“我知道,出殯那天我回來了,遠遠地看了一眼。”

  這“遠遠地看一眼”一下子觸到了沈春的神經,“那你為什麽不過來?為什麽不帶我走?”

  許芸說:“那時候債沒有還完,那些人還在盯著我,我不敢過去。”

  “那你就沒想過我那時候該怎麽辦?我才多大,我以後怎麽活著?”

  “我以為每個月給你那些錢,家裡的親戚不會虧待你,也就是多一口飯的事情,你不知道催債的那些人到底是什麽樣的,我想著在哪裡應該都比在我身邊好。”許芸說得泫然欲泣。

  沈春愣了一瞬,問:“你給我的那些錢?”

  許芸也愣住,“我每個月都往你姥姥的那張卡你打錢的,你不知道嗎?”

  從某種角度來說,許芸本質上和牧冬是一樣的。

  每一個人都自以為做了對沈春最好的選擇,可是從沒有人問過一句沈春到底想要什麽。

  沈春產生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回去路上他一直是沉默的。

  在車上,沈春給牧冬發了消息:【我來看姥姥了。】

  牧冬回得很快:【姥姥應該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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