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冷_小島Land【完結】》第87頁
層層疊疊的車票和登機牌。
時間從他出去上大學涵蓋到他畢業,而起點和終點只有那兩個城市。
有的已經掉色,有的還嶄新,甚至還有春運期間因為買不到票,長達幾十個小時的硬座。
沈春剛收回去的眼淚又滾出來,哽咽著問:“這算什麽?這算什麽啊?”
作者有話說:
終於知道,我對你也很重要。
ps:明天不更哦,不要跑空。大家六一快樂~~
第77章 吻
“這算什麽?”
沈春的眼淚一串串落下。
其實沈春並不喜歡哭,雖然人生中哭的次數太多,眼淚也早就成了一種同樣不受控制的東西。
但不控制又何嘗不是一種自由?人類對自己太差了,連眼淚都覺得是一種奢侈,高傲地宣布哭不能解決問題,眼淚本來就不是解決問題的手段。
但是此時此刻夠讓人心疼。
牧冬被沈春這眼淚燙得心臟發麻,這算什麽?這算他賊心不死,不知悔改。
說著把人送走的是他,放心不下的是他,在沈春宿舍樓下站了一夜,親手把他拉黑的也是他,在原地等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回來的人的,也是他。
人原來可以是這麽矛盾的個體,還是說真正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的時候,就是這樣變得又蠢又笨,猶豫不前。
牧冬良久沒有說話,明明哭的是沈春,他卻悶的喘不上氣來。
沈春繼續說:“哥,其實你可以狡辯。你就算現在說你去那麽多次杭州就是去旅遊或者談生意,不是找我,我也拿你沒辦法。”
“不,”牧冬終於開口,“就是去找你。”
“去找我了為什麽不見我?”沈春急聲問。
“其實見到了。”牧冬啞聲說,“你下課了會和同學一起去外面吃飯,可能是你社團的朋友,我是第一次知道學校裡還有社團這種東西。那裡都是你志同道合的同齡人,你們才有共同話題,有一起焦慮的事情,有相似的未來。”
“我有你大學四年的課表,也去過你們的教室,你喜歡坐在右邊最後排,上課總是睡覺,點你名字的時候你身邊的朋友還會替你答到,你……”
沈春眼睛裡的質問逐漸轉為震驚,後來慢慢變成憤怒,“所以,你就覺得我過的很好?你就覺得沒有你我過的很好?”
牧冬身形一僵,點了點頭。
沈春冷笑了一聲,說:“那我告訴你,我過得不好,我過得非常不好!你憑什麽用你那個表面的東西來判斷我?”
牧冬指節暗暗收緊,“你過得不好?”
“你知道我這四年一個人去過多少次醫院嗎?你知道為什麽我要去那麽多地方?其實每一個地方我都不適應,那麽美的景色那麽好吃的東西,去一個新城市我就要先去醫院一趟。更不用說那些,瑣碎的、複雜的,每一個堆在一起的小事情,每到這時候我就想,你要是在我身邊會不會不一樣。”沈春聲音顫抖。
這幾句剖白像是一把刀,把牧冬的自以為是一刀切的粉碎,他從小養大的小孩,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原來受了這麽多的苦。
牧冬上前一步,把在原地哭得要岔氣的沈春抱緊了懷裡。
沈春全身都僵住了,這次沒有躲,本能尋找那個更溫暖的懷抱。
牧冬說:“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
剛才的強硬好像已經花光了沈春所有的力氣,聞到熟悉又溫暖的氣息,遲到的灼熱和眩暈立刻追了回來,沈春腿很軟,倒在牧冬身上站不起來了,只有呼吸像風箱一樣沉重。
牧冬邊抱著沈春,邊給他拍後背,讓沈春慢慢順氣。
這樣過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房門被人敲響,下面的人已經等不及了,還好牧冬進來的時候鎖了門。
門外有人問:“哥,你怎還沒出來呢?出什麽事了?”
屋裡一片狼藉,看起來像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牧冬剛要動,沈春立刻就把手臂縮緊,對著牧冬搖了搖頭,他眼淚剛止住,睫毛上還有眼淚,看起來格外可憐。
牧冬隻好就這樣繼續抱著沈春,說:“沒什麽事,你們先走吧,今天弄不成了,明天再來。”
“啊?我們這可是排了好久的隊的。”
“放心,我都知道了,不差這一天。”
“行吧,”那人在門外說,“真沒事?”
沈春在這時候突然湊到他耳邊,呼吸因為發燒還是燙的,問:“哥,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牧冬僵住了,他下意識躲開沈春熾熱的眼神,抿著嘴不知道怎麽回答。
門外的人還在問:“冬哥?你怎又不說話了?”
“沒事。”牧冬終於開口,那人好似終於放下心,腳步聲漸遠。
沈春不依不饒,問:“是不是?”
牧冬像是聽不見似的,把手掌貼緊沈春的額頭,說:“你發燒了,吃沒吃過退燒藥?我送你去醫院吧。”
“我知道就是。”沈春說,“你喜歡我,你在等我。”
沈春還在羅列他的證據,“那麽多的機票,明明搬走了還要收我寄給你的信,你敢說你沒有一點其他的想法嗎?哥,你在怕什麽?為什麽還不敢承認?”
牧冬輕輕歎了一口氣,這一瞬間他腦海裡閃過了無數個畫面,最終卻定格在沈春家廚房的窗戶外。
那個持續很久的吻。
不能承認。
不應該承認。
牧冬手也有一些抖,他被沈春這視線燙得無所遁形,但還是調整呼吸,說:“承認什麽。我是你哥,養了你那麽多年,放心不下你,去看你,我又不是沒有心,這不是很正常嗎?”
“這正常嗎?”沈春聲音發抖,“每一次我給你寄信,每次你去杭州看我,這幾年那麽多管控,流竄的病例,那段時間那麽危險,你還要千裡迢迢去看我,只是因為你有良心?只是因為你把我當親弟弟?你是這個意思嗎?”
牧冬喉嚨滾動,一個有些荒謬的“是”字還沒有吐出來,在下一瞬間就被吞了進去。
沈春突然吻了過來。
牧冬愣住了,此時此刻他才意識到沈春到底有多燙,不僅是身體,更燙的是唇舌。
又燙又軟。
離得太近了,連睫毛上沒有乾的眼淚都看得清清楚楚,牧冬沒有躲,甚至忘記了躲,任由滾燙的舌頭長驅直入。
沈春的吻沒有技巧,像是小狗一樣胡亂地舔著,不得章法,但是本能讓他想離得近一些,再近一些,兩隻舌頭在口腔裡開啟了拉鋸戰,無人在意的口水順著嘴角流出來,空氣裡都是黏膩的水聲。
有什麽東西在兩個人腦海裡炸掉,然後放出來一小簇一小簇的煙花,到某種時刻,身體遠比語言能感受的東西多得多。
牧冬在混亂的喘息中閉上了眼睛,片刻後,攻防轉換,沈春驚愕地感覺到牧冬的大手扣住了他的腦袋。
這和他不得章法得舔舐不同,沈春意識到這是一種真正的吻,他一瞬間喘不過氣,世界裡只剩下他哥,和關於唇舌的侵佔。
這不是一場單方面的戰役,這是合謀,是這兩個人在此時此刻忘記一切,全身心地隻沉浸在這個吻裡。
沈春的眼淚因為缺氧又滾了出來,落在兩個人的口腔裡是鹹的,沈春堅持不住,兩隻手捶著牧冬的胸膛,說:“我要呼吸。”
牧冬終於放過了沈春一瞬間,讓沈春喘了一口氣,下一刻就又按著沈春的腦袋重新吻了上去。
良久,一個漫長的吻終於結束。
冬天晌午的陽光剛好,正好照進屋裡相擁的兩個人的臉上。
他們額頭抵著額頭,鼻尖還是粗重的喘息,沈春慢慢反應過來,勾起嘴角笑了一聲。
牧冬沉聲說:“沈春,你怎麽能這樣?”
沈春說:“我怎麽樣?我親你了?哥,後來我讓你放開我你怎麽不放?”
“是我的錯。”牧冬歎了一口氣。
“嗯,知道就好。”沈春悶悶地說,“你說我感冒會不會傳染給你啊?”
“應該不會吧,我身體好。”
牧冬有點亂,抱著沈春既覺得甜蜜,又覺得不應該如何是好,他們這樣算什麽。
沈春不是已經有男朋友了嗎?為什麽要親他?還是說這四年的經歷,已經讓沈春覺得接吻也不是什麽大事。
沈春已經又靠到了牧冬身上,全然不知道牧冬腦子裡在想一些什麽,他太暈了,覺得自己的額頭能把地球點炸。
沈春昏昏沉沉說:“那就行。”
後面牧冬好像跟他說了些什麽,但是沈春已經聽不清楚了,他終於徹底筋疲力盡,沉沉地睡了過去。
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沈春發現自己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打上了吊針,大夫應該是進家裡給打的,他除了那個吻之後,剩下的居然毫無印象。
屋裡就開了一盞小燈,似乎是怕打擾他休息,腦袋頂上的吊瓶還有小半瓶,沈春裹著厚厚的被子,已經出了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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