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複年解出過許多道物理壓軸大題,仍然發自內心覺得,它們都沒有眼前的聞培費勁,他歎了一口,正要說些什麽,聞培的側臉又靠近了幾分。
漆黑的夜空又升起一朵紅色的煙花,在他們頭頂盛大地綻放,微弱的紅光照進這處牆角,陳複年一時恍惚,分不清天上的煙花,和眼前的聞培哪個更絢麗耀眼。
陳複年黑瞳微顫又聚焦,深不可測的幽暗,喉結上下滾了滾,下巴抬起一個微不可查的幅度,緩緩地、輕輕地,試探性地靠近一些,再近一些,還剩不到一寸的距離——
周圍突然傳出被石子拌到的腳步聲,陳複年倏地轉過頭,視線中飄過一閃而過的黑影。
他微眯起眼睛,目光銳利而冷冽,氣壓肉眼可見地降低,也就在這時,溫熱的觸感驟然襲來,並不輕柔,足以感覺到主人的急迫。
聞培親在陳複年的側臉上。
甚至啵得一聲親出了響。
【作者有話說】
嘿嘿,又澀又純愛的xplO(∩_∩)O
第29章
陳複年漆黑的瞳仁顫了顫,視線又回到聞培身上,輪廓分明的一張冷臉,看不出詫異,亦或是厭惡,仿佛聞培做出任何逾矩的動作,他都能淡然接受。
聞培喉結滾了滾,睫毛隻微微抖了兩下,便囂張地抬起下巴,仿佛下達指令一般的倨傲語氣:“好了,我們回去。”
陳複年點了下頭,突然像是意識到什麽不對,平靜地提醒說:“下次不要在別人面前做這種事。”
聞培親完人心情尚可,現在卻莫名不喜歡陳複年的反應,尤其不滿道:“我做什麽事了?你以為我很想親你?誰讓你喜歡我。”
陳複年聽得想笑,薄唇泄出一聲輕嗤,“我喜歡你,所以你親我,怎麽?聽你的意思,誰喜歡你你就會親誰?”
“你——”聞培當即變了臉色,氣得眼冒金星,陳複年竟敢這樣說他!他才不會隨便親別人好嗎!?
這一段話可謂是惹惱了聞培,他咬著牙不說話,眼睛惡狠狠橫著陳複年,甚至不想讓他再喜歡自己了!
聞培氣勢洶洶地轉身,長腿邁開,一轉眼的功夫,就走了十幾米遠,冷漠無情地把陳複年甩在身後。
得,又把人惹生氣了。
陳複年立刻為自己嘴毒付出代價,連忙追了上去,聞培生氣時去牽他的手,當真比泥鰍還滑,陳複年接連被甩了三次,乾脆擋在聞培的面前,才勉強把人攔下來。
聞培停下腳步,卻不去看他,別開了臉。
陳複年稍一邁步轉了個方向,仍然正對著聞培,不給他不看自己的機會,聞培不小心和他對視,凶巴巴地瞪上一眼,又迅速扭頭到另一側。
陳複年繼續追著他走,聞培把臉扭到哪一側,陳複年就轉到哪個方向,兩個人我不想看你、我偏要看你的轉了半天。
在又一次聞培側過臉之後,陳複年卻沒有換方向,反而突然上前半步,冷不丁親在聞培側臉上,幾乎是複製了聞培剛才親他時的速度和力道。
聞培濃密纖長的睫毛倏地抬起,原本皺巴巴板起的漂亮臉蛋,一下子舒展開,似乎全然忘記剛才的拉鋸,瞪圓了眼睛看向陳複年,耳尖迅速蔓延上一層緋色。
陳複年親完退回安全距離,向來低沉平緩的嗓音,也略帶了些不自然:“別生氣了,不是想睡覺嗎,我們先回去?”
“我才不會親別人。”聞培別扭一會兒又強調,抬眸瞥了他一眼,頂著通紅的耳廓,露出犀利又高傲的眼神,冷冷補充:“我隻親過你。”
陳複年漫不經心地勾起唇,沉聲表示:“我知道了。”
“也只允許你親我。”聞培撇過頭,又用了一次“隻”。
陳複年這次卻回:“我知道。”
大年三十過完,到了大家走親訪友的日子,不過他們沒這個環節,最後清閑的幾天,要麽呆在屋裡學習,要麽去療養院陪一會兒外公。
聞培對這一段的生活很是滿意,他和陳複年不用出門辛苦,可以天天待在一起,到了飯點陳複年不用為了節約時間敷衍吃飯,跟聞培一起研究怎麽把囤的年貨變得一桌香噴噴的飯菜。
在屋裡待悶了,吃完晚飯再出門散散步、逛逛街,春節期間他們這裡會有廟會,晚上亮起燈籠特別漂亮,還有雜技表演可以看。
不過,聞培不會因此流連忘返,他當然知道早回去早睡覺的道理,看完兩場節目就會拽著陳複年要走,到家之後,換鞋、洗漱、關燈一氣呵成,陳複年動作但凡慢一點,就會受到來自聞培犀利而幽怨目光。
沒錯,聞培重拾他睡前抓陳複年手的愛好,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憋得太久,一次已經滿足不了他,經常是結束後抱陳複年睡覺,沒等徹底睡著,又硬邦邦地抵在陳複年身上了。
可惜,陳複年通常不會有耐心給聞培解決第二次,被猛拍手背以示拒絕的聞培往往會惱羞成怒,狠狠“咬”一口陳複年的臉蛋,表達自己的憤怒。
這事弄得多了,聞培不免湧起別的念頭,比如陳複年會不會這樣?反正聞培從來沒見過,在這樣的好奇之下,有一次他伸出胳膊,往下探了幾分。
陳複年渾身一僵,在被子下精準地抓住聞培的手腕,嗓音冷淡:“你幹什麽。”
聞培沒有被抓包的尷尬,矜持又高傲地表示:“我可以勉強……”
“不用。”陳複年乾脆拒絕道。
聞小少爺第一次主動卻被拒絕,哪裡受得了這種委屈,甩開陳複年的手,又開始冷漠的嘴硬:“你以為我很想碰你?看在你——”
“喜歡我的份上。”陳複年先一步接道,似乎是覺得好笑,他的語氣軟下來幾分,懶洋洋地戲謔道:“誰讓我那麽喜歡你,怎麽舍得辛苦你。”
陳複年話一出口,某位少爺頓時啞火了,雖然沒有開燈,周圍一片漆黑,但陳複年能想象出來聞培的表情,耳垂和脖頸一定會變紅,白皙的皮膚泛起類似於桃花一樣的粉紅,精致狹長的眼睛微微上挑,羞惱的同時藏不住幾分得意。
這樣想著,陳複年又笑了,忍不住伸出空閑的手,指腹碾了碾他的耳垂,但也僅僅如此了,很快又克制的松開。
他不是聞培,沒有失憶,思維正常,不能再有任何逾矩的舉動,以免或許有一天,這些動作被最初的聞培視為冒犯,以至於厭惡。
沒出正月,先前大批量返鄉的人又陸續返程。
他們也恢復到年前的生活,聞培的老板趙良吉帶著媳婦回來了,飯店照常開始營業,過年的這段時間像是曇花一現,絢麗轉瞬即逝,轉眼就只剩下街角殘存的炮仗落紅。
小城裡學習抓得尤其緊,高中開學的特別早,同樣是沒到正月,辛月悅最後一次背著書包過來,結束以後陳複年送她下樓,她苦笑一聲:“假期過得真快,後天就該開學了。”
陳複年略一點頭:“確實。”
辛月悅沉默一會兒,嘴唇動了動,剛發出一個音節,陳複年先問道:“開學就是高二下學期了?”
辛月悅愣愣啊了一聲,點點頭。
“上不了多久就開始總複習,這個階段比較重要,估計你不方便再過來,沒有關系,可以直接告訴我,能理解。”
辛月悅慢半拍地笑起來,有些勉強:“沒想到先被你看出來了,我離想去大學還有一段距離,想在這段時間衝一衝,家裡也打算讓我住校,確實沒辦法再過來了。”
“挺好的,住校可以節約很多時間,這段時間多謝你了,祝你可以得償所願。”陳複年停頓幾秒,又想起了什麽,轉移了話題:“你認識許知恆嗎。”
辛月悅沒反應過來這個轉折,愣了一下才道:“認、認識吧……嗯不算太熟,他怎麽了嗎。”
她說得簡略,實際上,許知恆經常在年紀前幾徘徊,知道這個名字很正常,前一段時間通過朋友他們才算認識,許知恆單獨約過她幾次,雖然她本人沒感覺到,她身邊的朋友卻說許知恆對她有意思。
陳複年直白道:“不要理他,不要讓外界因素影響自己的目標。”
辛月悅笑了一下:“當然。”
“你呢,有目標的學校嗎。”辛月悅突然問道,她知道陳複年打算高三再複學,其余的就不清楚了。
陳複年道:“……還不確定。”其實差得太遠,以至於目標看起來像癡人說夢,還是暫且不提。
辛月悅沒再繼續問,隻說:“你也加油。”
這事在陳複年預料之中,沒什麽不能接受的,再找人幫忙補習確實是一樁麻煩事,甚至說不可能找到,對自己有要求的學生,都會像辛月悅一樣全力備考,不會為了一點利益耽誤自己的時間。
雖然概率不大,陳複年還是打電話問了幾位可能會答應的同學,有兩個人當時說考慮一下,可惜最後都沒下文了。
不知道孫天縱從哪聽說了這事,專門打電話問了一下,重點是在告狀:“肯定是那什麽玩意搞得鬼,那個姓許的家夥,我之前看到過他和辛月悅走到一起,他倆又不是一個班的,怎麽會那麽巧就認識,肯定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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