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他怎麽能那麽無聊!?為了打擊你,繞那麽大一個圈子,你是拋他家祖墳了?那麽針對你,有病吧。”
其實陳複年不認為許知恆在這事裡面起了多少作用,更多是辛月悅自己的意願,雖然她看著溫和耳根子軟,實際上自主意識很強,不會因為別人的言論搖擺自己的選擇。
不過,現在再說這些沒有意義,陳複年也挺煩,隨意跟了句:“可能確實有。”
“那你怎麽辦,總不能自學,這不跟看天書一樣嗎。”
“……”實在找不到人,也只能怎麽辦,陳複年自嘲一笑:“比看天書好點。”
“我也幫你問問吧。”孫天縱撓了撓頭髮,“沒用啊我操,我還真幫不上什麽忙,我就認識過你一個好學生。”
“沒事,順其自然。”
“你心態真好。”孫天縱感歎一句。
陳複年沒說話,沒有人是天生的心態好,純粹倒霉慣了,知道有些事情除了接受,別無他法。
這操蛋的人生什麽時候才是個頭,陳複年面無表情地想。
一旁的聞培沉默不語,坐在凳子上捧著臉,神色卻是陰沉而冷冽。
最開始知道辛月悅不會再來,他在心裡偷偷高興過,可看到這幾天陳複年的煩悶,他只會更煩悶。
他厭惡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厭惡這樣記憶一片模糊的混沌,潛意識裡他覺得自己不該這樣,可為什麽,為什麽他記不起來!為什麽那麽沒用?
聞培閉上眼睛,試圖挖掘藏在深處的記憶,一陣尖銳的刺痛卻突然從後腦杓炸開,他倒吸一口涼氣,雙手握成了拳。
陳複年注意到他的異樣,眉頭一皺,問道:“怎麽了,哪裡不舒服?”
聞培緩過來搖了下頭,過了一會兒,他沉沉開口:“陳複年,我不想再這樣,但是為什麽,我記不起來?”
陳複年沒有回答,漫長的沉默中,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拽住、撕扯,一道聲音在沉寂中震耳欲聾,是他在心裡無聲的警告自己。
不要再做無意識的拖延,該放手了。
【作者有話說】
為什麽我沒有小年一樣的學習自控力,期末複習好痛苦,狗都不學(汪汪~)
第30章
陳複年給聞培拍了一張照片,照片裡的聞培沒有看鏡頭,烏黑的碎發散落額間,睫毛微垂,蓋住那雙略顯淡漠琥珀色眼眸,隱約能看出他在低頭擰一個魔方。
手機的像素不好,周圍的環境像打上一層馬賽克一般,模糊不清,唯有聞培身在其中,如同濃墨重彩勾勒出的輪廓剪影,俊美得近乎失真。
陳複年幾乎把這張照片發給所有他比較熟、靠譜,且可能和最初打傷聞培那一夥人相關聯的人,詢問他們認不認識上面的人,再拜托他們問一下身邊的人。
當然有人問起陳複年找他什麽事,陳複年說得含糊,大體表現出一個意思:有仇,這個說法應該能讓那夥人放松一些警惕心,雖然他們無疑和聞培發生過矛盾,可同樣也是最可能知道聞培身世的人。
除此之外,陳複年目前想不出別的辦法,了解的信息太少,僅僅知道一個名字想幫聞培找到家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甚至來說,現在的做法和大海撈針的區別也不大,這條街道、這個小城生活著那麽多人,到底會是哪些人、甚至是哪一個人,聚眾或是偷襲打傷了聞培,太難找了。
再退一萬步,即便真的問到了那些人,他們打傷聞培做了心虛的事,傻子大概才會毫無防備的拿出來炫耀。
陳複年自己都覺得沒希望,難不成真的要貼尋人啟事?可聞培根本不是本地人,派出所查不到他的居民消息,貼了也沒用,除非是擴大范圍,刊登在報紙或者是廣播上,但這種尋找的方式,對現在的陳複年來說,還是太吃力了。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總比什麽都不做要強。
空閑時間,陳複年帶著聞培一起去了趟醫院,可惜小城市的醫療水平有限,醫生拿著手電筒,掀開聞培的眼皮看了半天,一頭霧水的皺眉唏噓,許是沒碰到這種的情況,最後也只是開了一些營養神經的藥,告訴陳複年:“這不是一天兩天能好的事,你要有耐心……”
耐心?陳複年多得是耐心,聞培一輩子想不起來又怎樣呢,陳複年選擇做這個事情,不代表他期待結果。
這一段時間,陳複年可謂是忙得焦頭爛額,除了一如既往的白天打工、晚上學習以外,還要抽出時間聯系之前的朋友,問聞培的事情有沒有結果,學習上同樣沒找到人幫忙補習。
簡單來說,沒有一件好事發生,也許時來運轉注定和他無緣。
陳複年打電話幫他找家人的事,聞培自然知道,他好奇自己的家人,態度卻不算特別急迫,跟陳複年一個心態,沒有消息也不會多失望,本質上還是記憶太模糊,僅存的記憶片段不足以喚起內心對家人焦慮的渴望。
倒是陳複年顯而易見的勞累,讓他心裡極為不爽,雖然聞培趁午休的時間,包攬了洗衣服等家務活,可每晚睡覺時,看陳複年剛一沾上床就疲累睡去的模樣,恨不能取而代之。
然而他還能做些什麽?聞培想不出來,每次睡不著時,看著陳複年模糊不明的輪廓,那種無力的煩躁都會瘋狂的湧動,幾乎難以壓製,他總是不禁皺起眉問:“陳複年……陳複年,我什麽時候能想起來?”
偶爾陳複年沒睡著,沉默上好一陣,才會嗓音沉沉地說:“也許……快了。”
他沒有讓聞培想起來的能力,或許只有聞培的家人有。
【作者有話說】
這章是為了完成榜單任務,所以比較短小(戳手手)
第31章
到了三月初,才傳來一件不算好消息的消息,孫天縱突然打來了電話,語氣聽著挺高興,“複年,你補習的事有著落了嗎。”
這一陣陳複年已經完全放棄這事,他花錢買了知識點更為詳細的教材,基本上在自學,他基礎打得牢,雖然的確會遇到不懂的地方,但不至於卡死在原地,不懂的問題攢多了,再抽時間去趟網吧。
各科剩余的進度不一樣,像物理和數學,只剩下兩三個單元,生物落下的比較多,有一整本書都沒怎麽看過,大體上在慢慢往前追,只是比較吃力而已。
虱子多了不怕癢,陳複年坦然接受了這件事,跟孫天縱說:“沒有,找不到人,不打算找了。”
“別啊。”孫天縱嘿嘿一笑,想邀功又有些心虛,“我這正有一個好人選呢,他已經答應了,就是怕你會不樂意。”
陳複年微一挑眉,“你先說是誰。”
“你應該也能猜出來,其實吧……他真挺合適的,至少學習成績上沒得說。”孫天縱持續心虛,又突然支楞起來:“而且免費!我收拾過他了,這小子就是欠收拾,他現在肯定不敢收錢,我覺得挺不錯的,廢物利用啊……”
陳複年扯了扯嘴角,無語又有點好笑:“你說許知恆?”
聞培本來在安靜坐在陳複年身邊,聽到這個名字,抬頭掀開眼皮,盯住陳複年的臉不放。
孫天縱乾巴巴笑了一聲:“哈哈,猜對了。”
陳複年懶得再遮掩,說:“我是不是沒告訴過你我跟他的關系。”
孫天縱啊了一聲:“沒,難不成你倆還真有什麽深仇大恨?”
“差不多。”陳複年沒和其他人聊過這些,不是刻意隱瞞,只是沒必要去宣言,“簡而言之,就是他看似美好圓滿的家庭,被我媽毀了,所以他……可能懷恨在心?”
孫天縱突然聽到那麽大一八卦,人都坐直了,“等會兒,臥槽,這個‘毀’是指哪方面,令堂是小……”
陳複年臉黑了,“我比許知恆大幾個月……而且,我媽不知道那人有家室。”
“等會兒!你們倆其實是同父異母的……臥槽,怪不得他天天賤嗖嗖的喊你哥。”
孫天縱又一連臥槽了幾遍,感歎道:“你們這關系真扭曲。”
“他應該沒那麽好心,不管你怎麽樣讓他松口的,別信。”陳複年平靜道。
孫天縱猶豫著點頭,倒不是讚同陳複年的話,純粹是人還有點懵,畢竟在他看來,不論許知恆的目的如何,合適是真的,況且在孫天縱這他確實松口了,尚且有一定可信度。
不過,陳複年本人不那麽覺得,說不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孫天縱不好再勸,歎了一聲可惜,掛斷了電話。
陳複年放下電話,一旁聞培的眉心蹙起,不滿道:“我不喜歡他。”
陳複年勾唇嗤笑一聲,戲謔道:“你不喜歡這個,又討厭那個,這世界上有你喜歡的人嗎。”
他又散漫地補充一句:“我都被你討厭多少次了。”
聞培不高興地橫他一眼,厲聲反駁:“不一樣!”
“反正不許你和他說話。”
陳複年眉峰微挑,隨意答應著:“行,都聽你的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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