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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色項鏈_背脊荒丘【完結】》第18頁
  “挺好的,一朵比一束要好看。”

  陳伯揚視線又轉向那張小桌子,桌角裡放著一個紙盒,上面有本白皮書。

  他似乎對湯歲的一切感興趣,又問:“你也喜歡這個作者?”

  “不喜歡。”湯歲老實交代,“這是二手的,當時去買粵語自學書時老板贈的。”

  後來他本著浪費可恥的原則去閱讀過那本外國名著,發現很多道理都看不明白,就放棄了。

  陳伯揚朝他伸出手,湯歲還以為他閱讀興致大起,便將那本書遞來。

  前者短促地愣了一下,沒接書,直接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拉過來,摟住他的腰叫人站在自己兩腿之間,低聲道:“離我那麽遠。”

  湯歲一瞬間感到來自對方身上的熱氣,那雙放在腰後的手掌心很燙,他有些受不了,推著陳伯揚的肩膀想拉開距離,結果被箍得更緊。

  “松手。”湯歲紅著耳朵,語氣有些氣惱,“別總是這樣。”

  陳伯揚哪還能松得了手。

  之前看湯歲跳舞就覺得那抹腰一定非常柔軟,真正摸到時卻又卻比想象中更有韌性。腰窩很深,手貼著衣服蓋上去,就會凸顯出小巧而圓挺的臀。

  陳伯揚已經極力忍著不往下摸了,但說要松開,那是萬萬做不到的。

  “不許躲。”他湊近湯歲,不斷聞對方身體上乾燥的氣息,聲音低啞,“腰真軟,身上也很香。”

  湯歲的臉在燈光下終於顯出一絲不正常的紅,但神色卻是難堪且冷淡的,他移開視線:“你先放開我。”

  “放開你又要跑了。”陳伯揚的聲音近在咫尺,“這次要躲我幾天?”

  湯歲氣急解釋道:“我沒有……躲你。”

  “撒謊。”陳伯揚隔著衣服將下巴貼在湯歲胸口處,抬眼看他:“你不承認。”

  猝不及防的,湯歲渾身都軟了一陣,被觸碰過的地方都燃起火。

  燈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兩株糾纏的植物。窗外雨聲漸密,而屋內,某種更為潮濕的東西正在悄然生長。

  恍惚間,湯歲聽見雨聲,聞到茉莉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讓人不自覺感到倦意。

  第16章

  陳伯揚回到家,陳偉文正俯身修剪一盆繡球花。剪刀的金屬聲清脆利落,枝葉簌簌落下。

  老人余光瞥見他,招了招手:“伯揚,過來。”

  陳伯揚走近,卻見他並未急著開口,而是繼續專注於手中的修剪。直到花枝的輪廓逐漸圓潤飽滿,陳偉文才直起腰,眯眼欣賞片刻,問道:“怎麽樣?”

  陳伯揚答:“挺好的。”

  陳偉文猶豫片刻,又問:“上次你說的那話,是真的?”

  陳伯揚笑了笑:“這有什麽真假,我不拿這種事開玩笑。”

  “噢。”陳偉文摸摸下巴,湊近低聲詢問,“你那樣說,是已經在談戀愛了?”

  “正在追求。”陳伯揚言語謹慎,畢竟湯歲動不動就被他嚇得跑遠,如今碰一下都會變得警惕起來。

  陳偉文頓時起了興趣:“哦?是嗎?是什麽樣的男生,同學還是朋友。”

  “一個很好的人。”

  “搞這麽神秘。”陳偉文開始給花澆水,視線全放到花盆上面,語氣不禁正經起來:“伯揚,爺爺年輕時眼界寬,有幸見過很多人,經過不少事,思想開放得很,不管你談什麽男女老少,那是你的自由和選擇。但我只和你提一點,好聚好散,千萬別亂來啊。”

  聽明白他話裡的意思,陳伯揚短促笑一聲:“所以您覺得我是渣男?”

  陳偉文拐彎抹角地“欸”了聲,正色道:“有的人呢,對家人朋友都不錯,可偏偏一談戀愛就露出短板了,你不會不知道吧。”

  陳伯揚點頭:“我爸。”

  “我可沒說啊。”陳偉文繼續澆花,“我只是打個比方。”

  “行。”陳伯揚環繞四周,“謝叔不在嗎?”

  “回去了,明天會來,我有個活動要參加,他開車載我。”

  “我有事請他幫忙。”

  陳偉文看向陳伯揚:“什麽事是我不能幫的?”

  “一點小事。”陳伯揚轉身往樓上走,邊拿出手機給陳明節發信息。

  【哥,上次提過的林醫生,他人在法國嗎?幫我預約個時間】

  陳明節很快回復條語音過來,卻是另外一個男人帶笑的聲音:“你哥在忙呢,可以預約啊,不過林醫生最近有點私事,飛意大利了,估計要半個月往後,你著急嗎?”

  陳伯揚:【先幫我預約吧,謝謝許庭哥】:“沒事,是你看病還是?”:【朋友】:“好,我知道了。”

  二樓陽台開著門,陳伯揚走過去,手肘撐在欄杆上往遠處看。暴雨過後,大道兩邊的灌木被衝刷地更綠了,樹濕漉漉靜立著,空氣濾過一遍似的,清冽乾淨,像某個人的眼睛。

  陳伯揚吐了口氣,意外發現自從遇到湯歲,無論看見什麽事物都會不由自主聯想到他。

  想起他倔強的後頸,繃緊的腰線,偶爾露出的一閃而過的柔軟神情。

  在湯歲家時,陳伯揚委婉表示想為對方解決經濟困難的想法,意料之中,湯歲拒絕了,很認真地表明自己真的可以靠打工維持生活,還沒到一定要其他人接濟的地步。

  湯歲不願意,陳伯揚一時也不能強求,怕湯歲一氣之下又要躲他。

  那張臉,那副面容,總是看起來很冷漠,瞳孔裡投出暗淡的情緒。那樣瘦,卻能撐出一副經歷過很多事的模樣。可提起過去又會變得很脆弱,整個人仿佛一團透明物,被看得清清楚楚,眼淚生動地叫人心疼。

  夕陽快沉下去,陳伯揚一手握著手機,另隻手以指腹輕叩著機身邊緣,思慮片刻,給湯歲發短信:哭包,練舞結束了嗎?晚飯要吃什麽。

  湯歲不會回復這種類似於垃圾的騷擾信息。

  於是陳伯揚給他交了兩百元話費,又發:擅自給你送晚飯,你會生氣嗎?

  湯歲不回復。

  腰纏萬貫的陳伯揚又給他交了兩百元話費。

  這次湯歲終於回復,文字硬邦邦的:你有什麽事?

  仿佛能想象到他打這句話時的表情,陳伯揚沒忍住輕笑一聲:車仔面,菠蘿油,藍莓,還有橙汁,沒忌口吧?

  湯歲似乎被美食硬控幾分鍾,但還是拒絕:不要來,舞蹈室還有其他同學。

  陳伯揚:我很想你。

  湯歲這次連回復都不回復了。

  為了準備舞蹈比賽,湯歲幾乎把空閑時間全拿來練舞。早點七點起床,晚上十二點才回家,一個動作不滿意的話能重複練習上百遍。在這方面,湯歲比做任何事情都要自律。

  他要跳的古典舞曲目名叫《霓裳》,李老師對他格外器重,從學校庫房裡精心挑選好服裝配飾讓湯歲試穿,提前適應這一身行頭。

  “你身體線條和動作都很美,但眼神總是缺少一點東西。”李老師這樣對他講,說話時手還在為湯歲壓腿。

  有些痛,湯歲忍著不皺眉,向她請教:“您說的是什麽意思?”

  李老師笑了笑:“有時候覺得你這孩子很通透,有時候又覺得你把自己藏得太深了。舞者其實也是演員,需要學會用表情講故事。不要總是一個人發呆,偶爾也和同學們交流交流呀,只要上了台必須投入情感,大部分曲目不止需要一種表情的。”

  湯歲沒說話。

  他這次能聽懂老師的意思了,練舞不僅需要基本功,神態和表情同樣重要。理論課上老師說過,最好的舞者要學會把心掏出來給觀眾看。

  簡樂在的時候經常來找湯歲聊天,可對方因身體原因退出比賽了,據說他本來胃就不好,前段時間吃壞東西引起嚴重的胃病,連帶著發燒,十天半月沒從床上起來。

  簡樂一走,湯歲就更安靜了。

  深夜,舞蹈室裡只剩湯歲在練舞。

  音樂響起的一瞬間,他的水袖猛地甩了出去。那兩條雪白的綢緞像活過來似的,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進而柔軟地垂落。湯歲手腕一翻,袖子跟著打旋,他身上是件淡青色的舞裙,視覺看來裹得很緊,腰肢細得仿佛一隻手就可以掐住。

  裙面繡著銀線暗紋,隨湯歲轉圈的動作在燈光下忽明忽暗閃著。罩在最外頭的那層紗衣薄如蟬翼,背光時隱約能看見纖瘦的身體輪廓。再往上,他脖頸間掛著條很細的銀鏈飾品,底部垂下的珠子會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踮腳起舞,整個人白的發光。像一隻蝴蝶,好像隨時會從這間教室飛走,又像落在雪地上的一線月光,讓人心靜。

  音樂結束,湯歲關掉音響,轉身看到倚在門邊的陳伯揚,愣了愣,問:“你怎麽來了。”

  陳伯揚晃下手裡的東西,唇角勾起:“給你送宵夜。”

  為改掉湯歲忙起來忘記吃飯的惡習,陳伯揚一到飯點就會出現在舞蹈教室外,送他愛吃的飯和甜點,水果,飲料。

  湯歲多次勸阻,均已失敗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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