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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色項鏈_背脊荒丘【完結】》第67頁
  一瞬間,窗外的太陽有了溫度,曬得湯歲的臉也開始變熱,怔怔望著他。

  陳伯揚問:“能聽懂嗎?”

  湯歲下意識往司機那看一眼,祈禱對方沒有聽見這句葷話,他小聲警告陳伯揚:“別說了。”

  “那我給你翻譯——”

  “不用。”湯歲趕緊抬手捂住他的嘴,耳朵被日光照成接近透明的紅色。

  林醫生的心理治療所開在一幢商業樓的中上層,陳伯揚臨時接了個工作電話,於是湯歲獨自按照門號先找到位置。

  磨砂玻璃門半掩,玄關處立著座胡桃木屏風,左手邊的等候區鋪著燕麥色羊毛地毯,三張低矮的布藝沙發圍成半圓。

  右手邊是一條廊道,掛著谘詢室的門牌標識。

  林醫生正好推門而出,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西褲,眼鏡換成了金邊框的,幾年過去仿佛一點年歲都不見長,跟之前一樣儒雅。

  “長高了,比電視上還要瘦。”林醫生語氣隨和地同湯歲打招呼,朝他示意,“坐吧,就你自己嗎?”

  “不是的,陳伯揚馬上就來。”湯歲猶豫幾秒鍾,問:“他之前的就診記錄,我能看看嗎?”

  林醫生:“可以,那先來谘詢室吧。”

  湯歲:“謝謝。”

  很厚一遝記錄紙,用活頁夾按照就診日期分類保存,放在手裡沉甸甸地。

  林醫生遞給他後坐到椅子上:“昨晚聽說你們要來,我就提前拿了,裡面都是一些基礎信息和診療記錄。”

  湯歲打開,仔細翻過心理社會評估和用藥史,看到很詳細的記錄頁。

  日期下方分別是主觀陳述、客觀觀察、評估以及計劃。

  這麽多份報告,每一份主觀陳述裡都包含“湯歲”兩個字。

  “其實對於你我還挺熟悉的。”林醫生忽然開口,“雖然這麽多年沒見,但在治療過程中陳伯揚經常提起你。”接著輕笑了笑,“所以啊,人還是得有個精神支柱,遇到困難了才能堅持下去。”

  湯歲垂下長長的眼睫,沒說什麽。

  房間裡充斥著安靜,只剩下翻閱紙張的聲音,直到門被叩了兩下,陳伯揚走進,他們才重新聊起來。

  複診比較順利,湯歲認真聽林醫生講完注意事項,拿了一些藥,三人邊說話,邊起身往外面走。

  玻璃門剛打開,就看到門外站著個男孩,長相青澀好看,但眼神卻很憂鬱,視覺上看來像是剛高中畢業。

  “昨天晚上為什麽沒回家?”男孩冷著臉質問,“你去哪了。”

  站在前面的湯歲和陳伯揚均是一怔。

  林醫生從兩人身邊越過,對男孩講:“不是說了我有工作嗎?你先去裡面。”他向來平靜自持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惱意。

  聞言,男孩眼底泛起紅,聲音低沉可憐:“我不信,你連電話也不接,我發了好多信息,你看了嗎?”

  視線掠過陳伯揚,不太客氣地落到湯歲身上,責問道:“他是誰?”

  “禮貌點,只是來面診的病人。”林醫生蹙眉訓斥,然後攥住他的手臂,腕表與少年突出的骨節相撞,“你先進去,別再胡鬧了。”

  “哥……”男孩的眉眼委屈地皺起來,“你為了別人凶我,我明明沒做錯什麽啊,是你答應我會及時回信息的……”

  即使是湯歲這樣遲鈍的性格,也看出來林醫生此時有點尷尬,於是挽著陳伯揚的手臂主動和他道別:“林醫生,那我們先走了,今天麻煩您。”

  “好。”林醫生應道,“路上注意安全。”

  剛走出沒幾步,隱約聽見身後又傳來男孩有點焦急的聲音:“哥,你生我氣了嗎?對不起,是我太衝動,可是沒有你的話我晚上會睡不著……哥,你理理我吧,對不起……”

  隨著玻璃門合上,聲音也逐漸微弱直至消失。

  陳伯揚和湯歲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傍晚夜色漸濃,一幢幢大樓的玻璃幕牆漸次亮起,車流拖著紅色尾燈來來回回,霓虹耀眼,空氣裡飄著北方深秋的冷氣和枯葉香味。

  上車後,雖然暖氣很足,但湯歲緊緊靠著陳伯揚,以一種依賴又心疼的姿態挨著他,就連手也握在一起沒分開。

  “阿歲。”

  “嗯?”湯歲不明所以地抬起臉。

  陳伯揚低頭吻住他微涼的唇瓣,蹭了蹭才分開,隱隱笑著問:“心疼我啊。”

  湯歲垂下眼,承認道:“嗯,我心疼你。”

  或許是看他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神色,陳伯揚捏著湯歲的掌心玩,適時轉移話題:“剛剛那個是林醫生的弟弟,有時來就診會遇到,見過幾次面。”

  湯歲單純的大腦立馬被八卦佔據一部分,漸漸停止了難過,被勾起興趣:“是嗎?他們看起來關系很……”努力挑選了一個措辭:“密切。”

  陳伯揚笑笑:“可能吧。沒有血緣關系能發展成這樣確實挺好了。”

  湯歲眼睛睜圓了一點:“原來是這樣。”說完便陷入極為深沉的思考。

  陳伯揚沒忍住湊近在他脖子裡不斷聞著,親了幾下,然後徹底將臉埋進湯歲肩窩處,裝作很累的模樣開始休息。

  睡覺之前,湯歲十分謹慎地圍著臥室和床檢查了一圈,低頭看看備忘錄,其中一條是“保證睡眠優良的環境”。

  確認足夠優良後,他才通知站在一旁等待入睡的陳伯揚:“我們上床吧。”

  陳伯揚怔了下,反應過來後沒說什麽,掀開被子躺進去,湯歲從另側上來,跪坐在他旁邊,黑眸圓潤地盯著他,問道:

  “你現在困嗎?”

  “不太困。”其實才九點而已。

  沒想到湯歲立馬警惕起來,仿佛九點之前不睡覺的人都會被拉去槍斃,他憂心忡忡:“那怎麽辦?”

  陳伯揚靠在枕邊,輕緩地歎了口氣,一副認真、平靜且用心思考對策的模樣:“或許可以做點什麽,累了,自然而然就困了吧。”

  湯歲倒也沒有遲鈍到什麽都聽不明白的地步,本想拒絕,但又感覺說得有點道理,紅著耳朵猶豫了一會兒,在陳伯揚冷靜的注視下慢吞吞坐到他腿上,雙手掀開對方的睡衣,好像又覺得太冒昧似的,趕緊停下動作,小聲說:“……那來吧。”

  湯歲大半張臉都埋在枕頭裡,整個人有點虛脫地嘟囔著說了句話。

  陳伯揚/丁頁/了他幾十下,然後湊近,呼吸很重地問:“剛剛說什麽?”

  “……我說。”湯歲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蒙了層水光,喘著氣斷斷續續回答:“你現在累嗎,要不然……我們睡覺吧。”

  “不累。”密密匝匝的吻落在他耳朵上,陳伯揚的聲音沉靜,“從側面好舒服,湯老師。”

  【作者有話說】

  嗯。。。這期是誰定製的do的時候喊湯老師,尾款結一下。

  明天應該也有,不出意外的話!

  第61章

  湯歲最近得了一種離開陳伯揚就渾身不適的病。

  兩人雖然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忙,但只要一分開,他就不由自主開始惦記陳伯揚,像主人擔憂暫時寄宿在寵物店裡受傷的小貓小狗,怕它吃不好,睡不好,也怕它孤單,無端幻想一些不會出現的壞問題從而感到心疼,開始坐立難安地牽掛著。

  趁工作期間摸魚觀看了很多烹飪視頻,想做菜給陳伯揚吃,回到家把鍋底燒黑之後,湯歲總算老實了。

  兩人站在一片狼藉的廚房中安靜片刻,陳伯揚語氣溫和地提議,叫人來送餐吧,你想吃什麽?

  湯歲感到無地自容,回答什麽都可以。

  吃完飯,監督陳伯揚喝完藥,湯歲拿出備忘錄查看,其中一條是“傾聽患者需求,避免施壓”,他打算和陳伯揚促膝長談好好聊一下,結果不知道怎麽回事,剛說了兩三句就被哄到床上去了。

  不過,自從得知陳伯揚患有心理疾病,湯歲對他幾乎算是百依百順,秉持著病人最大的原則,無論在床上被折騰成什麽樣子,湯歲都舍不得和他生氣,到最後已經累得神志不清,還要攥著陳伯揚的手指問,你困嗎,要不要睡覺。

  陳伯揚想抱他去洗澡,湯歲身殘志堅爬起來說自己可以,然後慢吞吞下床,忽然站在原地不動了。

  陳伯揚將湯歲的T恤下擺掀起,看見他腿間有什麽東西正在緩慢下/氵尚/,一雙腿修長白皙,還布滿了其他曖昧的紅痕,總之是十分/忄青/色的一幕。

  他目光沉靜,看了片刻,才起身將湯歲抱進浴室清理。

  事情雖已過去兩天,但帶來的衝擊力卻不降反升,湯歲垂眸看著面前的咖啡,不由自主開始第三次走神。

  宋嘉欣用指節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哥,你被人下蠱了,要不然去醫院看看吧。”

  湯歲端起咖啡啜了口,適時地轉移話題:“最近不忙嗎?”

  宋嘉欣今年考研,倒計時已經跳到了個位數,前段時間累得隔三差五要去針灸,精神狀態更是頗為堪憂,像還沒中舉就已經瘋了的范進,但好在學習上半點都沒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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