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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色項鏈_背脊荒丘【完結】》第11頁
  “嗯嗯好的!”簡樂歡快地說,“既然你和陳伯揚在一起我就繼續去玩啦。”

  “好。”

  電話掛斷的瞬間,陳伯揚突然扣緊他的手指,在忽明忽暗光影裡輕聲問:“所以,我算壞人嗎?”

  晚上十一點,四人在俱樂部正門門口重新碰面。

  簡樂頭頂戴著個鵝黃色的毛絨鹿角發箍,短絨毛在夜風裡輕輕顫動,襯得他愈發靈動可愛。

  “阿歲!”一見湯歲,簡樂立刻從汪浩安口袋裡掏出另一個戰利品——黑白相間的貓耳發箍,獻寶似的遞過去,“我今晚贏的獎品,這個是送你的。”

  湯歲對這種可愛的東西並不感冒,倒是身旁的陳伯揚側目看過來,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

  他接過後,道:“謝謝。”

  “我就知道你喜歡。”簡樂笑眼彎彎,親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汪浩安十分吃醋,趕緊把二人劈開,嚷嚷著:“來來來回家了回家了,都幾點了還不回家,都回家。”

  簡樂擰起漂亮的眉頭:“你又犯什麽病?”

  “我犯病?”汪浩安瞪圓眼睛,活像隻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犬,很是委屈:

  “我還犯病?你不是不喜歡和別人接觸嗎,幹嘛和阿歲貼那麽近,還抱他的胳膊,你抱過幾次我的胳膊?”

  簡樂氣得要死,一雙杏眼瞪得圓圓的,活像隻炸毛貓,他覺得此時此刻汪浩安沒有對自己俯首稱臣,使勁去推對方的肩膀:

  “你是我什麽人呀我就要抱你,滾開!這一周我都不會再搭理你了!”

  聞言,汪浩安手忙腳亂去抓他的手腕:“錯了錯了,我錯了好不好。”然後他湊近些壓低聲音道:“你別總是和別人靠那麽近嘛,男男有別,懂不懂?”

  “松手,別碰我。”簡樂試圖掙脫他,“你不是愛喊嗎,不是愛凶我嗎?我不見你,看你還怎麽喊我!”

  汪浩安趕緊把人往懷裡帶,溫聲細語地哄著:“不凶了不凶了,我以後都不凶你了。”

  他輕輕捏了捏簡樂的後頸,像在安撫一隻鬧脾氣的小動物,“別生氣了,嗯?”

  簡樂木著小臉吩咐他:“去給我買個冰激凌,香草味的。”

  “行。”汪浩安笑嘻嘻地在他臉蛋上捏了捏,“說好不生氣了噢,別出爾反爾。”

  “煩不煩,你快點去”

  “好好好。”

  湯歲茫然地眨著眼,還沒理清這場爭執的源頭,余光卻瞥見陳伯揚仍在盯著他手中的貓耳發箍,目光專注得令人心慌。

  【作者有話說】

  【聽到阿歲和陳伯揚在一起,汪浩安放心了,簡樂也放心了】

  第10章

  夜風輕輕,家裡漆黑一片,藍美儀不在。

  湯歲回到房間,打開桌角的台燈,小屋瞬間被一團柔黃填滿。

  他把貓耳發箍安安穩穩放進桌面那個盒子裡,回頭看見倒扣在窗台上洗淨的酸奶玻璃瓶,思慮片刻,又重新下樓。

  小區旁新開了一些茉莉花,夜風吹起他額前的發絲,湯歲借著手機微弱的手電筒,神色認真蹲在角落挑選。

  像是老僧入定,許久過後他揉揉眼,拿小鏟子連根挖起一株茉莉花,根部末尾還帶著一團原土,湯歲觀察幾秒,又撿了些碎石子,帶著它們回家了。

  他先把茉莉放到茶幾上,去房間拿出玻璃瓶,玻璃瓶底部鋪一層小石子,匆匆下樓用小鏟子挖來些泥土填進去。

  最後,湯歲十分虔誠地將茉莉花放入瓶中,輕輕用原土壓實。

  土壤松散透氣,他的心也松軟一片。

  湯歲今晚做了個夢。

  夢裡他回到自小生活的內地,一個北方城市,長長的院子裡種著槐樹,香椿,棗樹鬱鬱蔥蔥。一到夏天,濃密的樹蔭便覆滿整個小院,連磚縫裡都滲著涼意。

  母親藍美儀總是朝父親湯青山抱怨,說應該把栽的樹砍掉幾棵,屋內不見光,潮濕悶熱,想去院裡歇會兒,但樹多招蚊子,叮得她滿腿包。

  湯青山立馬橫眉反對,說這幾棵樹在湯歲爺爺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種下了,要砍,就是砍他的命根子。

  兩人為此大吵一架,鍋碗瓢盆摔了個精光,年幼的湯歲站在小屋裡看著客廳滿地的髒水和碎碗,哇哇大哭,但誰也不管他。

  哭著哭著,他再次睜開眼,竟然發現自己在國語大學的天台,周圍沒有碎碗碎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被風吹著正密密湧動的茉莉花,花叢裡站著一個男生,對背湯歲,風將他的襯衫吹得向後鼓起,像一隻顫悠悠的白色氣球。

  下午進教室時,本以為自己夠早,沒想到另外三人都已到齊。

  湯歲意外發現簡樂也來他們班聽課了。

  並且座位分布透著古怪——

  陳伯揚、空座、簡樂、汪浩安、同學甲乙丙丁。

  簡樂一見他就有說不完的話,對方有些幽怨地癟嘴:“阿歲你不知道,我昨晚回家之後還被凶了。”

  “怎麽了。”湯歲將課本翻開,余光注意到陳伯揚支起一隻胳膊撐在鬢邊也在看書,另一隻手在桌面上漫不經心地輕叩,節奏像某種暗號。

  不知聯想到什麽,湯歲耳尖莫名其妙開始發燙。

  “都怪汪浩安,非要去玩什麽夜間跳傘模擬器,搞得我兩點才到家,被我爸一頓凶,耳朵都長毒蘑菇了。”

  湯歲下意識揉揉耳朵,他昨天似乎也睡得很晚,忙著給茉莉澆水呢。

  “要注意安全。”他這樣說。

  不等簡樂回答,汪浩安立馬邀功似的說自己每次都會開車把簡樂送到家門口,從不會出現意外。

  簡樂聽到他講話就來氣,使勁攮了他一拳,趴到桌上開始睡覺。

  汪浩安不倒翁般黏過去好言好語哄著,兩人黏黏糊糊的對話聲在小范圍內形成一道背景音。

  教授踩著點進了教室。湯歲收回目光繼續看課本,胳膊忽然被碰了碰,他側目,看到陳伯揚在紙上寫:

  為什麽不回我信息?

  湯歲疑惑,拿出手機查看,發現昨晚確實收到一條來自陳伯揚的短信,對方問到家沒有,還說早點睡覺,晚安。

  大概是當時自己忙於照顧新移植到窗台的茉莉花,心思不能一掰兩半,所以沒注意到。

  莫名想起汪浩安和簡樂因為這種事吵過架,他將書稍微立起擋住臉,微微趴下來小聲道歉:“不好意思,我沒看見。”

  陳伯揚繼續寫:還以為是因為我們牽手,你又生氣了。

  湯歲怔住,視線連忙從這行字上面挪開,立馬坐直身體,像個做壞事被點到名的學生一樣。

  身旁傳來很輕的氣音,陳伯揚又在笑。

  明明有些距離,但笑意卻拂過耳畔,癢癢的。

  舞蹈老師臨時有事請假,所以下午教室不開門,不過湯歲是有鑰匙的,他盤算著下課後買份盜版麵包,然後帶去舞蹈室練舞,累了可以邊吃邊自學粵語。

  但簡樂一下課就挽住湯歲的胳膊,神色欣喜告知他:“今晚尖沙咀有煙火匯演,要不要一起去,拍照肯定好看。”

  正在給簡樂收拾課本的汪浩安沒事找事輕咳一聲:“說話就說話,注意影響行不?”

  湯歲抽回自己的胳膊,道:“你們去吧。”

  “你不去啊?”簡樂瞬間有點失望,“咱們又不用練舞,休息一天唄,再說要是錯過這次煙花,下次不知道要等什麽時候了。”

  煙花常見,煙花匯演卻鮮有。

  這兩年新聞公報未經許可私自燃放屬違法,而僅限政府批準時段和區域的大規模煙花匯演屢年減少。

  簡樂是個蠻橫嬌縱的小少爺,什麽稀奇的沒見過,他是想帶新朋友湯歲一起去玩,罕見地露出討好狀:“就陪我們去唄,阿歲,我打保證你去了絕對不後悔,還有藍色的煙花呢。”

  小時候在內地生活,基本上只有過年家家戶戶才會放鞭炮,劈裡啪啦震得耳朵發麻,小湯歲總是獨自爬上屋頂,看遠處朦朧炸開的橙黃色光點,像墜落的星星。

  世界上還有藍色煙花嗎?

  陳伯揚將筆帽扣好,忽然開口:“說起來,我也很久沒看過煙火匯演了。”

  “都一起去唄。”汪浩安把簡樂的書包背在胸前,站起來笑著拍拍他的腦袋,“走,跟男朋友去開車。”

  “阿歲,你可一定要來!”簡樂走之前語重心長囑咐道。

  教室裡的學生零零散散離開,陳伯揚坐在原位,長腿抵著過道,似乎並不打算放行的樣子。

  湯歲猶豫片刻,剛站起身,手腕就被握住,他心臟幾乎是狠狠跳了一下,隨後做賊心虛似的往門外看。

  同時,或許是反應過來自己擁有可以掙開對方的權利,湯歲迅速把手縮回來背到身後,問:“怎麽了?”

  陳伯揚微微仰視著他,唇角上揚:“沒事,只是問你去看煙花匯演嗎?”

  湯歲移開目光:“還沒想好。”

  “這樣啊。”陳伯揚聲音輕下來,“我還挺想看藍色煙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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