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練前兩天需要高效準確地完成各項準備工作,確保演出萬無一失,從走位到燈光音響和服裝道具都要謹慎對待。
湯歲白天忙到虛脫,晚上一回酒店隻想躺床發呆,半點氣力也提不起來。
他和陳伯揚會照顧著彼此的時差打視頻聊天,說工作和生活中發生了哪些事,雖然隔著很遠的距離,但提前得知馬上要見到對方的心情就像第一次約會一樣,浮躁又心動。
陳伯揚抵達巴黎時是晚上九點,湯歲在接機口等他,人群中注意到陳伯揚是件非常輕松的事。
他很顯眼,身型高大,穿著鉛灰色的皮衣外套,裡面是一件襯衫,搭配灰色褶皺款領帶,休閑長褲。肉眼看來衣服的面料質感和版型都很好,透著金錢的氣味,但陳伯揚整個人卻神清氣爽乾乾淨淨的,像來度假的大學生。
湯歲看著他朝自己走來,心裡生出種微妙的感覺。
“冷嗎?”陳伯揚在湯歲耳朵上摸了摸,語氣溫和道,“這麽紅。”
湯歲心虛地移開視線,手伸向陳伯揚的行李箱打算幫忙提,被拒絕後隻好老老實實走在他身側。
天氣確實不好,車內開了暖氣,空調出風口的暖流與剛鑽入的冷空氣在車廂中央交鋒。司機是當地人,沒有和他們有太多交流。
湯歲小幅度往身側看了眼,又轉回來,兩秒後又悄悄看了眼,反覆確定陳伯揚胳膊所在的位置後慢慢伸手過去牽住他。
後者在昏暗視線裡看過來,湯歲卻故作冷靜望向窗外,吸了吸鼻子,試圖用這個小動作來暗示陳伯揚天氣很冷,他們彼此需要取暖。
陳伯揚掌心很熱,指節長,能完全將湯歲的手包裹住,甚至隔著皮膚可以傳遞許多感情。
電台裡正播放一首外文歌,手風琴的聲調時遠時近,湯歲小心翼翼往陳伯揚身邊靠近,抬起另隻手蓋在嘴邊低聲說:“我房間比較大,你不用重新訂了,我們可以睡一起。”
氣息灑到耳後引起一陣麻意,陳伯揚笑了笑,以同樣的音量問:“為什麽這樣講話,司機又聽不懂。”
雖然聽不懂,但大喊“我們睡一起”這種話對於湯歲來說無異於白日宣淫,不太體面。
他小聲告訴陳伯揚:“這個不是重點,你沒有訂房吧。”
“我連你的酒店在哪都不知道。”陳伯揚忍著笑意,“怎麽訂啊。”
湯歲感到一陣尷尬,拉開距離點點頭:“哦,也對,我忘了。”
陳伯揚握著他的手又把他拉過去,輕聲問:“你很想和我睡覺嗎?”
車內太安靜了,連電台音樂都像是被消了音,湯歲原本不是這個意思,但仔細回想一下,或許怪自己剛才講的話過於直白,以至於讓陳伯揚誤會。
臉在昏暗中逐漸發燙,他難以啟齒地開口:“我明天休息,但後天還有演出,只要不是很過分……應該可以的。”
陳伯揚垂眸看他幾秒,給出較為正經的解釋:“不是這個睡。”
其實說這幾句話已經耗費了湯歲全部的羞恥閾值,結果還被當成自作多情,他整個人快要冒煙,慢慢挪到另外一側挨著車門,半個字也不肯和陳伯揚說了。
陳伯揚沒忍住笑出聲,絲毫沒有罪魁禍首該有的自責。
一直到酒店湯歲才反應過來,開始後知後覺地生氣,全程木著臉領著他七拐八拐,頗有些迷路的架勢。
電梯在指定樓層停下,兩人剛出來走了一段路便碰到小楊,因為之前的胡言亂語,導致他現在和湯歲說話要老實很多。
“湯老師。”接著,小楊看向旁邊的陳伯揚,眼神露出一絲疑惑,似乎是覺得在異國他鄉能遇見是個很奇怪的現象。
湯歲原本不打算解釋,但想起那天下班時小楊說過的話,自己還沒有正式回應過,而且他向來不喜歡和別人糾纏,保持沉默也算是給予追求者曖昧不定的信號。
思忖兩秒,湯歲平靜地對小楊介紹:“這是我男朋友,來找我的。”
小楊肉眼可見地愣住。
余光注意到陳伯揚往這邊看來,湯歲故作鎮定,沒有回視。
因為還沒有正式和好,他有點心虛地祈禱陳伯揚不要戳穿自己。
【作者有話說】
屏幕前的你覺得陳伯揚會戳穿湯歲嗎【死亡凝視ing】
明天休休!
第57章
房間門打開,又合上。
湯歲還來不及說話就被吻住,陳伯揚邊和他接吻邊脫掉外套扔到一旁,兩人跌跌撞撞退進床裡,伴隨著彼此急促的呼吸,越來越熱。
陳伯揚裡面是件淺色襯衫,俯身時領帶滑下來蹭在兩人緊貼的胸口間,湯歲耳朵特別燙,嘴巴也被弄得很紅,他握住那條領帶輕扯了扯,陳伯揚很容易就壓下來和他碰了碰唇。
“怎麽是皺的?”湯歲有點疑惑。
“設計。”陳伯揚盯著他的眼,輕聲問,“你不喜歡嗎?”
雖然不太懂,但毫無疑問的是陳伯揚穿什麽都好看,湯歲點點頭,眼睛很淺地彎了一下:“喜歡。”
陳伯揚垂眸觀察了他片刻,然後稍微直起身把領帶解下來蓋到湯歲眼睛上,左右兩端穿過腦後綁好。
湯歲什麽也看不見,隻好忐忑不安摸索著握住陳伯揚的手臂,小聲問:“怎麽了?”
灰色的領帶長而寬,表面有褶皺設計,觸感摸起來卻很舒服,將湯歲的大半張臉蓋住,只露出一點鼻尖和下巴,潤澤的唇瓣微微張開,像是在引誘人做點什麽。
陳伯揚低頭和他接了個濕吻,說:“還想聽你喊我男朋友,怎麽辦。”
由於視野缺失,湯歲變得格外沒有安全感,他雙手抱住陳伯揚的脖子,兩個人又貼近一點,能感受到溫熱的鼻息撲在臉頰周圍,很癢。
聞言,湯歲頓了頓,答非所問道:“你沒有生氣吧。”
“怎麽這樣問?”
“我和助理講你是我男朋友,但事實上我們還沒有真的和好。”
“……”
陳伯揚很輕地歎了口氣,同時手伸進湯歲衣服裡,懲罰似的/扌柔/著,“你覺得我會因為這個生氣對嗎。”
湯歲一陣陣顫抖,看起來難受又委屈:“我……不知道。”
“現在已經和好了。”陳伯揚不斷親著他的脖子和下巴,“男朋友。”
考慮到湯歲接下來還有演出,陳伯揚做得並不過分,也避免留下什麽痕跡,從親吻到動作都很溫柔,兩人的身體出了點汗。湯歲骨架小,被圈在懷裡呈現出依賴可憐的狀態,陳伯揚一遍又一遍地親他,說喜歡他,導致語言和生理雙重刺激在湯歲大腦裡瘋狂地橫衝直撞。
湯歲睜開眼,厚重的窗簾將天光隔絕在外,無法分辨現在是什麽時候。
熱得要命,陳伯揚沉重有力的身體從身後環緊他,皮膚溫度熾熱,掌心放在湯歲小腹上,兩人以一種親密又充滿禁錮的姿勢相貼。
湯歲懷疑自己是被熱醒的,他輕吐了口氣,耳後傳來陳伯揚低沉的聲音:“睡醒了?”
“……啊,對。”湯歲動了動,從他懷裡脫離出去一點,順勢把小腿伸到被子外面,“幾點了?”
陳伯揚閉著眼答:“六點多吧。”
“你怎麽知道。”
“剛剛聽到外面有聲音,管家來送早餐和報紙。”
湯歲噢一聲,晃了晃腳腕,除了胸口很疼之外,身體沒有想象中疲憊,或許昨晚的/忄生/愛程度才是自己的可承受范圍。
他天馬行空地想了會兒,慢慢轉過身和陳伯揚對視,房間內光線昏暗,只能看清彼此有點亮的瞳孔。
“怎麽了?”陳伯揚問。
“沒事。”湯歲湊近在他側臉下方親了一口,聲音帶著晨起的綿軟,“再睡一會,我今天還要去排練。”
在附近的餐廳吃過午飯,兩人牽著手出來,湯歲看到負責接送的商務車就停在門口,這才想起剛剛小楊聯系過他,說為了節省時間會提前把車開過來,吃完飯直接去劇場就好,此時工作室其余三人大概就在車上。
玻璃是高隱性的,湯歲看不見裡面,但還是下意識想把手撤出來,不料剛有所動作就被陳伯揚發覺,接著慘遭質問:“你後悔跟我和好了嗎?”
湯歲立馬辟謠:“不是的。”只是感覺有點不好意思,讓工作室的小夥伴看到自己談戀愛,莫名有種抓包感。
但他似乎忘了人類的本質就是嗑CP,湯歲剛一上車,除了司機和小楊,其余幾人紛紛探頭過來八卦,得知是男朋友後,震驚之余大家開始誇讚陳伯揚的外表。
化妝師是個女孩,激動到已經無法控制笑容,說:“湯老師,你男朋友好高好帥啊,是模特嗎?有沒有單身同事介紹一下呀。”
湯歲有點尷尬,否認:“他不是模特。”
“好吧。”化妝師特別遺憾,不知又想起什麽,追問道:“什麽時候談的,之前沒聽說啊。”
另一個夥伴也很好奇:“難道是異地戀,他在這裡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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