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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色項鏈_背脊荒丘【完結】》第61頁
  湯歲走到距離車四五米的時候,陳伯揚伸出手,於是湯歲默不作聲將手放進他掌心,對方握住稍一用力,湯歲就自然而然跌進他懷裡緊緊挨著。

  夜風潮濕,但陳伯揚身邊卻很溫暖,這一刻的等待出奇地令人安心。

  工作中的陳伯揚無疑是陌生而頗具魅力的,湯歲以前沒機會見,所以很珍惜地望著冷冷的夜空和路燈、行人,認真聽完一通電話。

  掛斷後,湯歲歪過頭問:“你是不是很忙?”

  “沒有。”陳伯揚很輕地笑了一笑,“打算趁著新品上市辦個香水展,策劃在選場地。”

  湯歲注視著他的眼睛,不多時又移開目光,低聲詢問:“你的香水展需要具備什麽樣的條件才可以參加呢。”

  他的鼻尖被風吹得微微泛紅,顏色快要接近眼下那顆痣,陳伯揚垂眸看了片刻,回答:

  “不同條件對應的開放區域不一樣。如果是普通觀眾,提前在官網預購門票就可以,如果是行業專業人士,那就要提供相關的資格證書。品牌邀請的嘉賓一般要接受粉絲量和內容質量的考察,還有部分展會區域會對消費額設門檻。”

  他語氣平穩,透著公事公辦且不願放水的態度。

  湯歲有點失落,聲音又低了一個度:“那......我呢。”

  陳伯揚似乎是比較意外的模樣:“你想參加嗎?”

  湯歲確保自己絕不會在他的香水展上鬧事,於是點點頭:“嗯,想。”

  “如果是你的話——”陳伯揚像故意拖長時間,又像在認真思考。

  但無論出於哪種原因,都將湯歲的心臟吊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懸在喉嚨與胸腔之間不上不下。

  陳伯揚俯身靠近和他對視,輕笑了笑,“如果你願意作為家屬參加,那就不需要具備條件。”

  這句話從耳朵進入大腦完成消化用了整整兩分鍾,冷風太足了,吹得湯歲吸了下鼻子,看起來笨拙又樸實,但口吻卻認真非常:“嗯,謝謝你給我放水。”

  陳伯揚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不安好心地逗他:“不客氣,親一下就行了。”

  聞言,湯歲環顧四周,有點冷淡地開口:“有事我們去車裡談。”

  “我忘了。”陳伯揚嘴角掛著笑意,“你被拍到的話會上新聞嗎?”

  “不會,我又不是明星。”湯歲微微蹙眉,一副不太在乎公關團隊的模樣,他只是單純不習慣在公共場合做這種很親密的私事而已。

  相較於表達開心,陳伯揚對湯歲現在這幅樣子更感興趣,像生氣,又像撒嬌和不滿,唇角比平時抿起的弧度要明顯一點,瞳孔裡透出的情緒也更飽滿些。

  他彎起手指蹭了下湯歲冰涼的鼻尖,打開車門,說:“湯老師,別生氣,我給你道歉。”

  果然,意料之中地,湯歲看起來更不高興了,兀自鑽進副駕駛沒有和他說話。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兩章捏,明天休休!

  第55章

  下班之前,湯歲收到工作室發來的通告,是提前兩個月就報批院團的國外劇院邀請演出,由於是純商業性質,礙於體制身份需要簽訂短期外派協議,以文化交流的名義申請出境,導致當時工作室的夥伴們忙了好一陣才敲定下來。

  湯歲點開檔期表查看,然後和藝術中心負責人簡單說明情況後暫時退出宣傳片指導工作,承諾演出歸來後重新返崗。

  演出地點位於巴黎,他要提前兩天飛過去爭取盡早試場地和調整彩排,一同前往的除了助理還有工作室其他幾位夥伴。

  回家後湯歲開始收拾行李,陳伯揚站在一旁,像個外來人員一樣沉默地看著他往拉杆箱裡裝衣服和日常用品。

  “要去幾天。”陳伯揚問,“是在故意躲我嗎?”

  “不是的。”湯歲摸摸他的手臂,安撫道,“還沒來得及跟你說而已,每年都會有幾場大型演出,這也是提前定好的。”

  陳伯揚不說話,神色木然冷淡,卻能讓人從中意外地發現些許難過。

  湯歲隻好扶著他的手臂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口,有點不太自然但認真地解釋:“我大概要一周才能回來,家裡鑰匙留給你,等下再幫你錄個指紋鎖。”

  “我不會做飯。”陳伯揚又在找事。

  似乎是沒想到他會忽然說這個,湯歲略微張開嘴巴傻傻地“啊”了一聲,想來自己做的水煮菜確實要更健康點,於是試圖給出對策:“沒關系,可以叫餐或者出去吃,先……先委屈你一下。”

  陳伯揚沒那麽容易被哄好,但時間緊迫,湯歲裝了幾件衣服,將證件檢查齊全後扣上拉杆箱。

  其實在陳伯揚出現之前他是隨時準備出發的,這些年湯歲也去過不少城市線下演出,只要接了通告都會認真對待,唯獨這次臨出門前磨磨蹭蹭安撫了陳伯揚好久。

  陳伯揚沒有表現得過分誇張,甚至從始至終都沒什麽表情,嘴唇微抿著,既不緊繃也不放松,湯歲走到哪兒,那雙平靜且不舍的目光就跟到哪裡,像看一片空氣。

  出門前,湯歲把拉杆箱推到玄關處,齒輪在光滑的地板上轉了一圈,發出很輕的咕嚕聲,陳伯揚被吸去注意力,眼神有點怔惘地看著拉杆箱。

  湯歲沒察覺到這點反常,環住陳伯揚的腰,兩人身體貼成很親密的樣子,就連衣服都透著同一種洗衣液香味。

  湯歲仰起臉在陳伯揚唇上迅速貼了一下,小聲安慰道:“沒關系,等幾天后演出結束我會立馬回來的。”

  陳伯揚沒說話,而是更用力地把他抱在懷裡,環在湯歲腰後的手臂收得很緊,衣服在指縫間皺出堆疊的痕跡。

  他將臉埋進湯歲頸窩靠後一點的位置,呼吸拖得很長,像是要把湯歲的味道刻進肺葉裡留下來。

  縱使再遲鈍,此刻的湯歲也意識到陳伯揚有點奇怪,費了好大力才從懷裡掙脫出來,抬眼望著他的眼睛:“你怎麽了?”

  “沒事。”陳伯揚眼底浮現出很淺的笑,“想多抱抱你,怕你一走就不回來了。”

  臨近機場,司機提醒了一句,湯歲才從恍然中清醒過來,有點不安地打開手機,陳伯揚十分鍾前發來信息:好好休息,落地後再回復。

  他想起在玄關時,陳伯揚說完那句話後迎來了自己長久的愣怔,好不容易打算開口安撫點什麽,小楊接二連三地打電話過來提醒時間,陳伯揚低頭吻了湯歲一下,讓他路上小心。

  湯歲整個行程都在胡思亂想,斷斷續續睡著醒來,抵達巴黎時已經快要凌晨,一行四人上了舞劇院負責來接應的轎車。

  途中駛過塞納河,遊客不多,船上的燈極亮,對岸建築的零星燈火被倒影在黑色水面上,波紋扯成細長的色塊。

  湯歲拿出手機拍了照片給陳伯揚發過去,主動報備:馬上到酒店,這是我拍的塞納河,很漂亮。

  機翻一樣的聊天,注視著這幾句話以及因為罔顧角度而被大打折扣的景色,湯歲心裡生出懊惱。

  他能看出昨天陳伯揚是非常害怕再次分開的,大概率是因為幾年前在機場時過於難堪,兩個人都有所規避地不去講,但並不代表這是種有效的解決方式。

  湯歲覺得自己沒有給足陳伯揚安全感,甚至有點冷漠,於是趕緊在聊天末尾加了個很可愛的表情包:【貼貼】

  是兩隻毛茸茸的卡通小動物親昵地蹭著腦袋,周圍蹦跳著粉色愛心,連尾巴都晃得格外歡快。

  辦理好酒店入住,幾人乘坐電梯上樓,十幾個小時的行程讓大家疲憊不堪,在走廊道別後便各自回去休息。

  房間很大,是標準的行政套房,進門右手邊是自帶感應燈的衣帽間,往裡是雙排浴室,向前走一小段路才看見沙發和床,落地窗外是沉睡的巴黎。

  整個空間充斥著靜謐,頗具安全感。

  湯歲將行李箱打開,收拾出兩件衣服掛好,洗澡之前他下意識看了眼手機,陳伯揚五分鍾前發來兩條信息:

  照片很好看。

  你自己一間房嗎?

  湯歲覺得奇怪,回復道:不然呢。

  陳伯揚:還以為你要和那個姓楊的助理一起住。

  陳伯揚:【死亡凝視.jpg】

  湯歲感到一陣無言,但依舊秉持著異地必須對陳伯揚時刻保持關懷的態度:不會,每次出差我都自己住,不習慣和別人一間房。

  陳伯揚及時給予誇讚:這個習慣挺好,方便打電話嗎?

  湯歲:我要去洗澡了。

  陳伯揚:又不是用嘴洗【暗中觀察.jpg】

  湯歲隻好拿著手機進浴室,沒想到對方忽然彈了視頻電話過來,他衣服已經脫掉一半,頗有些狼狽,趕緊手忙腳亂地點拒絕。

  對面這才轉換成語音通話,剛接聽,陳伯揚語氣淡淡地解釋:“剛剛點錯了,不是故意給你打視頻的。”又說,“沒想到你會掛我電話。”

  湯歲及時承認錯誤並且老實地道了歉,把手機放到一旁不會被淋濕的位置,開始調水溫,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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