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恆山回來後,邵青樾找他,羅梓蘇總是會用借口推掉。
以前羅梓蘇就算再忙都不會拒絕邵青樾,這是第一次。
邵青樾是不聰明,但還沒傻到看不出來其中有問題,接連碰壁幾次,他也能從中品出羅梓蘇對他的疏遠。
羅梓蘇輕巧笑道:“最近比較忙,你也知道公司接了幾個項目,要做的事情比較多。”
邵湛帶著羅梓蘇認識了張易,兩家公司也有了合作,羅梓蘇最近一直在忙項目的事。
新聞上也有報道,荊南的人都知道,也不算敷衍邵青樾。
邵青樾嗯了一聲,隨即道:“蘇哥,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生什麽氣?”羅梓蘇繼續裝傻。
“蘇哥,我知道你聰明,肯定都知道了,不然也不會不理我。”邵青樾說:“我幫邵嶼有我的理由,可我也應該提前告訴你,不應該騙你,我辜負了你對我的信任。”
“邵嶼一直找我,想讓我幫忙改善你們之間的關系,他想和你做朋友,其實,和邵嶼做朋友也沒有壞處不是嗎?邵家最後掌權的一定是邵嶼,邵湛不行。”
既然已經步入正題,羅梓蘇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問:“你難道忘記邵嶼欺負你的時候了?”
邵青樾從小到大都在被邵嶼欺負,邵嶼是邵家獨子,深得寵愛,他這個外姓之人,待在邵家哪裡能得到公平。
每次邵青樾都是哭著去找羅梓蘇訴苦,到頭來也是羅梓蘇幫著邵青樾討回公道。
羅梓蘇也因此和邵嶼不對付這麽多年。
他從未想過要和邵嶼搞好關系,就算沒有邵湛也不會,他們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會成為朋友。
不是說邵嶼救了他就可以成為朋友,這件事真的分人。
“怎麽可能忘記?”邵青樾說話有些急,話語裡透露著氣憤,“可我沒辦法啊,蘇哥你信我,邵嶼真的會贏,別看現在邵湛好像佔上風,其實,他什麽都得不到。”
羅梓蘇感覺邵青樾肯定是知道了什麽,不然怎麽會如此篤定?
“你什麽意思,說明白點。”
見羅梓蘇有興趣聽下去,邵青樾繼續道:“上周邵老爺子親自給邵嶼訂了門親事,對方是徐家,徐家在全國那可是響當當的家族,和他家聯姻,這就足以說明邵老爺子對邵嶼的期待和重視。”
“邵湛看似佔盡上風,可現在他連邵老爺子的歡心都得不到,又有什麽勝算?”
“蘇哥,不要支持邵湛了,咱們一起支持邵嶼,這樣咱們都能熬到最後。”
聽著邵青樾的分析,羅梓蘇很快想到一件事,邵青樾不笨。
平時邵青樾表現的大大咧咧,說話也都是沒什麽邏輯和內容。
眼下,邵青樾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說起話來頭頭是道,哪裡還有半分蠢笨模樣?
想明白其中關鍵,羅梓蘇意識到重點,他好像從未真正了解過邵青樾。
他總認為邵湛戴著面具,邵青樾何嘗不是戴著面具活著?
羅梓蘇未聲張自己的猜忌,裝作不懂說:“一個聯姻而已,並不能說明什麽,也許,邵老爺子只是看邵嶼沒什麽出息,給他找條活路罷了。”
邵嶼真不是一個可以掌權的人,壞心思是有,但欠缺智謀。
這種人離不開軍師,自己撐不起來。
就算是得到邵家繼承人的位置,未來他也要靠職業經理人,自己根本就不會經營好一家企業。
這種人真的值得托付?
況且,羅梓蘇相信自己的夢,夢裡笑到最後的人是邵湛。
邵青樾有些急,暗自歎了口氣道:“蘇哥,邵老爺子不可能把家族繼承人的位置給邵湛,他不可能喜歡邵湛。”
“為什麽,你知道什麽?”
邵青樾猶豫了一下說:“這件事我也是聽我母親說的,明白其中的道理之後,我覺得支持邵嶼、站隊邵嶼這邊是最明智的選擇。”
邵青樾站起身,走到羅梓蘇身邊小聲說:“邵湛母親是被強迫的,也就是說邵老爺子犯法了。”
“當年事情沒有鬧大,邵家用了番手段把事情壓了下來,要不是薑文怡生了兒子,而邵家一直沒有兒子,不然,邵家不可能接他們母子二人回來。”
“你看,邵嶼出生後,他們不就被送走了嗎?這就說明邵家的態度,他們不可能讓一個可能對自己懷有敵意的人來繼承家業。”
原來還有這層關系,怪不得邵湛恨邵家。
羅梓蘇想到在木屋那晚邵湛說的話,他說:“羅梓蘇我不是來搶家產的,我隻想毀了邵家。”
那會兒羅梓蘇一知半解,現在聽到邵湛並未說出口的秘密,這才恍然大悟邵湛內心的恨意。
邵湛果然心機重,說話總是說三分藏七分。
“蘇哥,邵老爺子留下邵湛,只是看中他公司裡關於人工智能的技術,一旦得到手之後,邵湛就是棄子,”
“蘇哥,我一直想和你說這件事,但你幫邵湛的心思太堅決,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服你,所以才想著先不告訴你,等把你拉入夥之後再說明情況。”
“現在,我要鄭重的和你說一句對不起,我不應該隱瞞你。”
羅梓蘇還在思考,不是因為其他事,而是邵青樾這個人。
聽的越多,羅梓蘇越覺得自己不了解邵青樾。
“蘇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支持邵嶼?如果你同意了,我會去找邵嶼說明情況。”
“我考慮考慮。”羅梓蘇沒有急著拒絕。
送走邵青樾,不多時邵湛來了。
讓進家門,羅梓蘇問:“找我做什麽?”
邵湛像是來到自家一樣隨意,他坐在沙發上道:“我來看看你是不是被小騙子忽悠了。”
小騙子這個稱呼還挺貼切,羅梓蘇現在也覺得邵青樾是個小騙子。
邵青樾在他面前隱藏這麽多年,羅梓蘇從未懷疑半分,他覺得自己挺蠢的。
然而,忽悠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吃了這麽多年的虧,他怎麽可能繼續被騙下去。
邵青樾是個有野心的人,他想要什麽,羅梓蘇也知道。
“我要是被忽悠了,你打算怎麽辦?”羅梓蘇拿出看戲的態度,等著邵湛的回復。
邵湛篤定道:“羅少,你很聰明,肯定自己有判斷。”
“知道我有判斷,還來找我做什麽?”羅梓蘇坐在邵湛身邊,胯骨貼著胯骨。
羅梓蘇沒判斷好距離,坐的近了一些。
然而近了就近了,羅梓蘇懶得挪屁股。
邵湛突然側了一下身子,幽邃眼眸死死盯著羅梓蘇。
邵湛比他高一些,就算坐下來身高優勢還在,羅梓蘇看他的時候需要仰一點頭。
“盯著我看做什麽?你難道想咬我?”
“我不想咬你,隻想留下你,我不想讓你成為我的敵人。”
“那你是篤定我會被邵青樾忽悠嘍?”
“你們關系太好,我不敢確定。”
“你還有不確定的事,你不是老狐狸嗎?猜不到我在想什麽嗎?”
“羅梓蘇,”邵湛鄭重道:“你知道是誰告訴邵嶼,咱們要救我母親嗎?”
這件事羅梓蘇還記得,他為了和邵湛拉近關系,於是答應把薑文怡從安心醫院救出來。
結果被那個李醫生出賣,將事情告訴了邵嶼。
名義上,他們撲了個空,中了邵嶼的計謀,實際上人早被邵湛這個老狐狸轉移走了。
“不是那個李醫生嗎?他還跑路出國了。”
“不是他。”
羅梓蘇看向邵湛,心裡已然有了猜測,但他不敢相信自己還有看錯人的一天。
“你猜到了,”邵湛說:“就是邵青樾。”
營救薑文怡的計劃,羅梓蘇確實告訴過邵青樾,可他從未懷疑過邵青樾。
隻當是那個李醫生做的事情。
現在想來,或許那個時候,邵青樾就已經投靠邵嶼了,只是他不知道罷了。
“羅梓蘇,我說過了邵家沒有一個好人,凡是和邵家沾邊的人,都想要這份財富,邵青樾也不例外。”
*
羅梓蘇一直想弄明白薑文怡和邵家的關系,他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那天邵青樾說的並不是很清楚,中間隱藏了很多事情。
這種事查不到,又不能問邵湛。
邵湛並不想和他說,肯定還是心裡忌諱,不想讓別人知道。
於是羅梓蘇將主意打在王皓身上。
羅梓蘇拎著好酒去了一碗好面面館。
上次喝酒還是上次,羅梓蘇覺得自己應該來看看王皓。
王皓這人對做生意不是很上心,每天開門很晚,食客更是少的可憐。
只有到飯點的時候,偶爾有小區內不願意做飯的老人過來吃頓面。
這會兒過了飯口,王皓閑得無聊正在追短劇。
他全神貫注看著手機,都沒注意到來人了。
羅梓蘇拎著酒過去,打開瓶塞在王皓鼻子附近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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