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齊大概明白為什麽,剛剛在醫院,醫生給方辛打抑製劑時發現他們兩個的信息素融合得很好,順便給他們測了一下,匹配度達到99%,說是天作之合也不為過,所以方辛才對他的信息素這樣著迷。
陪著方辛胡鬧了一夜,確定他的體溫降下來,林齊這才離開他家,補個短覺繼續上班。
方辛醒來時房間空無一人,高溫已經退了,空氣中殘余著清新的香氣,他不自覺嗅了嗅,回想起昨夜裡發生的一切,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找了一圈,從床下找到手機,深吸口氣,給林齊發消息:【昨天謝謝你。】
林齊沒回。正睡著覺呢。
直到晚上,林齊才回消息:【沒事就好。】
方辛重重倒在床上,空氣中的信息素已經差不多散了,他又嗅了嗅,覺得有些留戀。
那天過去後,莫雲安沒再來找過他,也許清醒了過來,知道他的婚姻並非一時衝動能左右的,乖乖走長輩安排好的道路,成為莫氏集團的掌權人,這才是他的命。
只是莫雲安給他打了很多電話,他都沒接。說來那個omega很聰明,什麽都沒做,也沒試圖分開他和莫雲安,只需說了那幾句話,就徹底了斷了他對莫雲安的念想。
方辛仍舊心痛。他喜歡莫雲安並非一天兩天,那個人對他來說也並非只是單純的暗戀對象,幾乎是神明和希望一樣的存在,從山頂跌落到谷底,這樣的落差沒人受得了。
他甚至不太敢回鬱向文的信息,一看到聊天界面的名字,他就會想到那件令他難以啟齒的事。
莫雲安持之以恆地給他打電話,有一天方辛忽然覺得很沒意思,他已經將自己的信仰毀掉了,還想怎麽樣?
他接起電話,問他想幹什麽。
莫雲安久久未回,似乎沒想到方辛會接。
在他幾乎要掛斷電話時,莫雲安忽然道:“對不起。”
方辛笑了笑,他沒辦法說出“沒關系”三個字。
莫雲安的嗓子很啞,跟他道:“真的……對不起。”
方辛靜靜聽著他說。
“當初……我承認,我接近你是為了鬱向文。”
方辛狠狠閉上眼,眼淚不自覺從眼角落下。沒什麽比親耳聽到莫雲安說這句話更加殘忍的,他說:“我從小就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驕子,很多人羨慕我,讚美我,但我根本不想過這樣的生活。”
“我和那個omega認識並非一朝一夕,我們從小就被迫相處,除了他之外還有很多個omega,都是我爸替我選的聯姻對象,到時候權衡利弊看娶哪一個omega最有價值,我就和誰結婚。”
莫雲安的嗓音很啞:“我當時覺得不可置信,我的生活被無數人監視著,按照他們給我規劃的路線絲毫不差地走,可連結婚生子這種事都要被製約,可能是叛逆期吧,我就想著反抗。”
“鬱向文當時在初中部很出名,長得好看的omega,學習成績好,人緣也不錯,很多人都追求他。”
莫雲安笑了聲:“可笑吧,我在利欲熏心的環境裡待久了,人也不自覺變得傲氣,連叛逆都要選一個同樣光彩奪目的。”
“然後我遇到了你。”
方辛不願再聽,但莫雲安仍繼續講著:“我剛開始覺得你很懦弱,連幾個欺負你的alpha都搞不定……後來我叫人查了你家的資料,發現你的難處,我開始……心疼,想對你更好一些,我收拾了那幾個小混混,用我自己的錢幫你們家度過難關。”
“後來我對你都是真心實意的,我送你回家,給你買零食,不是為了別的什麽,而是我真的……很喜歡你。”
“你小的時候可愛,長大後變得漂亮,很多人追求你,我很嫉妒……我想你只看著我一個人,想你不再和別人說話。”
“但是我……對不起。”莫雲安聲音哽咽:“我沒辦法走別的路,我的人生從出生起就被規劃好了。”
第39章 番外:玫瑰和土壤(四)
方辛心裡難受,又無處發泄,每天心如刀割。
鬱向文給他發來很多消息,問他怎麽樣的,他都敷衍了事,無他,他實在有些不知怎麽面對他。
喜歡十五年的人最初接近你是為了你好朋友。
任誰也受不了。
這事他沒辦法跟鬱向文說,思來想去,他找到了林齊。
他不知道林齊什麽時候上下班,於是將車停到警局不遠處,時刻關注林齊有沒有從裡面出來。
他等了好幾個小時,還真給他遇到林齊下班了。
高挑的alpha雙手插兜慢悠悠往外走,眼前忽然閃過一道黑影,直直擋在他面前,兩臂張開,明晃晃地擋人去路。
哪個不長眼睛的?林齊這樣想著,就對上了方辛的臉。
林齊:……
他忽然有些頭疼,問道:“你來這裡幹嘛?”
“我想找你喝酒。”方辛平鋪直敘道。
林齊往周圍看了一圈,確定那幫愛八卦嚼舌根同事沒在旁邊,跟著方辛往外走:“喝什麽酒?”
“你上車,去我家,我買了酒。”方辛道。
林齊一開副駕駛的門,見到三提啤酒擺在座位上,他沉默幾秒,道:“這麽多嗎?”
方辛將啤酒放到後座,示意林齊上來:“上車吧,回去再說。”
一個alpha和一個omega共處一室,99%的匹配度,三提啤酒,怎麽想怎麽危險。
林齊將安全帶扎好,心裡忍不住想:是正經喝酒嗎。
他看向窗外,淺笑道:“你就這麽相信我?我是alpha。”
方辛瞥他一眼:“你可是警察,你要是對我做了不好的事,我就讓你同事抓你。”
林齊給逗笑了,“行,那我今天就陪你好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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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林齊第二次來方辛家裡了,omega的家裡整潔,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玫瑰花香,是方辛信息素的味道,林齊忽而有些心猿意馬,99%的匹配度還是太高了。
林齊沒喝多少,方辛反倒是喝個爛醉,說是要自己陪他喝酒,實則只是想找個伴罷了。
方辛喝酒的時候很沉默,跟喝水一樣,咕咚咕咚幾口下去,一罐就沒了。
林齊算是看出來了,他只是想找個發泄的渠道,有些事憋在心裡太難受了,只能將自己弄得半死不活,暫時麻痹,等著難受勁過去。
他輕聲歎口氣,“是和莫雲安有關嗎?”
方辛的動作一頓,林齊看在眼裡,又問道:“你不找鬱向文,反而來找我喝酒,這事和他也有關吧。”
方辛抬頭看他,眼裡都是震驚。
林齊無奈一笑:“我好歹做這麽多年警察,不至於這點事都看不明白。”
“所以到底怎麽回事?”
喝醉酒的方辛眼眶濕潤,微微泛著紅,燈光下眼淚似乎閃著光,林齊一愣,別開了眼神。
“他接近我……是為了鬱向文。”方辛前言不搭後語地說。
“都是假的……”
方辛又落下一滴淚來,在林齊心裡泛起漣漪,他忍不住抽了張紙,給方辛擦了擦,柔聲道:“別哭了。”
眼淚被擦乾淨,方辛反應慢半拍地看向他,懵懂地眨了眨眼,緩緩說了句:“你好香啊。”
林齊:……
他立馬站起身,意識到不能再待下去了,方辛顯然處於一個意識不太清醒的狀態,動作間信息素不經意外露,他們匹配度太高,很難說自己會不會被迫發情。
“我走了,方辛,你別喝酒了。”林齊動作迅速地將桌上幾個酒瓶收起來,把方辛拎到床上,轉身就要離開。
身後卻傳來方辛微弱的聲音挽留,“別走……我好難受。”
林齊一頓,轉過身來俯身看著他:“哪裡難受。”
方辛半張臉埋在被子裡,露出的一隻眼睛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就是難受。”
他微微挺起上身,對上林齊的眼。
下一秒,omega輕摟住林齊的脖頸,將他往下拉,隨後一翻身壓在床上。
林齊對這一出完全沒有防備,被人按在床上,剛要動彈,方辛已經壓下來,堵上了他的唇。
柔軟而溫熱——這是林齊被方辛吻上的第一個感覺,隨後,唾液裡淺淺的玫瑰花香順著舌尖纏繞渡到林齊唇裡,讓他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方辛!”林齊從致命的吸引力中脫離,別開頭警醒道。
然而一隻柔軟而纖細的手已經摸上來,輕柔地撫摸他的胸肌,順著肌肉線條劃到腹肌……
“你腹肌好硬啊。”方辛說。
林齊幾乎一下子就受不住了,他翻身掀起方辛,幾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走到房門口,方辛的聲音從臥室裡傳來:“你去哪兒了?我好難受。”
林齊氣笑了,他真是沒看出來方辛難受在哪裡,想了想,握上門把的手還是放了下來,轉身回去。
看見他返回,方辛的眼睛亮了亮,無聲地看著他,等著他過來。
被那樣一雙眼睛注視,林齊仿佛遭到了蠱惑,一步一步往方辛身邊走,坐在他身旁,輕聲問:“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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