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雲安微垂著頭,盯著他:“方辛,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會介入別人的婚姻。”方辛的視線穿過他看向外面,聲音帶上些哽咽:“祝學長婚姻幸福。”
“方辛。”聽到這句祝福,莫雲安手上猛然用力,像是要將方辛的手腕掐斷,眼神危險地盯著他。
正要說什麽時,廁所外出現一個人影,鬱向文看見莫雲安將他抵在洗手台旁,露出一個有些驚訝的眼神。
鬱向文幫他脫身,莫雲安還有點清醒,放開方辛的手,離開衛生間。
鬱向文問他發生了什麽,方辛隻紅著眼,一言不發,說不會再喜歡他了。
回到大廳,這場令人豔羨的婚禮仍在繼續,柔美高雅的音樂緩慢地在大廳流轉,方辛根本聽不進去,整個人渾渾噩噩坐在原地,直到燈光變暗,訂婚儀式開始,他才回過神,對上禮台上新郎的眼。
他下意識回避眼神,心裡一陣絞痛。
他們的位置在大廳的最角落處,離看台很遠,方辛原本不明白為什麽會被安排到這種位置,現在回過味來,大抵是莫雲安特意安排的。
方辛覺得好笑,不想讓他看到訂婚儀式,為什麽還要邀請他來呢?
omega牽著父親的手,緩步走到莫雲安面前,男人始終掛著笑,卻不知為何,看到未婚夫穿著白色西服時一陣恍惚……最終在莫母無聲的催促下,牽上omega的手。
方辛將眼睛從兩人相纏的手上移開,垂下頭,死死攥緊了手心。
隨後是午飯時間,對著眼前一桌子美味佳肴,方辛一點胃口都沒有,隻覺得有些反胃,余光掃到莫雲安捏紅的手腕,更覺惡心。
忍著到大家都吃完飯,鬱向文說要送他,方辛瞥了眼虎視眈眈的聞汾,搖搖頭,說要去一趟衛生間。
躲到衛生間裡,方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心裡那陣不停斷的絞痛反反覆複,幾乎要將他壓得彎下腰來。
“難受嗎?”
廁所門忽然被推開,方辛瞬間戒備起來,看著從身後隔間出來的人。
來人一身白色西裝,長相柔美,瞥了他一眼後徑直走向他身邊的洗手台,自顧自洗起手來。
是莫雲安的未婚夫。
方辛不動聲色,“什麽意思?”
omega勾唇一笑,斜睨了他一眼,“你不是喜歡莫雲安嗎?”
方辛心裡巨震,“你……”
“我都知道,在我和他們莫家聯姻之前,將他的背景經歷都調查了個清楚。畢竟……你也知道,我們這種商業聯姻,要避免一些可能發生的因素。”
“我……我不會……”不會破壞你們的婚姻,但方辛還沒說出口,就被omega打斷。
“我知道。”
omega擦乾淨手,背靠洗手台看著他,忽然勾唇一笑:“是挺漂亮的,難怪呢。”
“你是要勸我嗎?我不會破壞你們之間的關系。”
“我確實是來消除你這個不確定因素的,不過不是要勸你,是要給你講個故事。”omega轉了轉無名指的戒指。
“什麽故事?”
omega一笑:“你記得初中的時候嗎?你被一群混混欺負,莫雲安救了你。”
方辛攥緊衣角,他當然記得,這是他愛上莫雲安的開端,可是這和他們要談的問題有什麽關系?
“你覺得當時他救你是因為善良或是路見不平嗎?”omega殘忍地一笑,將他的幻想盡數打破,“他當時救你,只不過是為了接近鬱向文罷了。”
“他當時喜歡鬱向文。”
第38章 番外:玫瑰與土壤(三)
“他當時喜歡鬱向文。”
方辛幾乎想不起來聽到這句話時自己是什麽心情,大腦變得一片空白,眼前發黑,整個人幾乎站不住。
等他意識回籠時,他看見了莫雲安的臉。
他從沒見過莫雲安這麽生氣的樣子,臉色陰沉得可怖,那個溫婉的omega見到他便慌了神,嗓音不穩道:“莫哥,你怎麽來了?”
“我說沒說過,別去招惹方辛。”這句話幾乎是從嗓子縫裡擠出來的,莫雲安的情緒被擠壓到極點,一觸即發。
然而方辛就是那個導火索。
他見到莫雲安便後知後覺地開始反抗,掙脫他的手,往那張英俊的臉上甩了一巴掌。
眼前開始模糊,溫熱的液體從臉頰上流下來,方辛冷硬著聲音,一字一句道:“莫雲安,從今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別讓我再見到你。”
被甩了一巴掌,莫雲安愣了一下,他哪被人這樣打過,不過沒待他有任何情緒,就看見了方辛的眼淚。
莫雲安張了張嘴,嗓子啞得不像話,試探著伸出顫抖的手,想把眼淚擦去。
“別哭。”
卻被方辛躲開了。
“方辛,我……”
方辛不敢聽後面的解釋,方才的真相已經讓他足夠痛苦,近乎是他的信仰的人全面崩塌,連最初的相遇都是別人精心設計的錯誤。
實在是太疼了,他轉身想要離開這個惡心透頂的地方。
“方辛!”莫雲安伸手想拉住他,卻被他的未婚夫阻止,“莫哥!我們的婚禮還沒結束。”
莫雲安愣神一瞬,方辛已經跑出洗手間。
一踏出門口,方辛的眼淚便如洪水般傾泄出來,他垂著頭,不想叫路過的人發現,卻撞進一個堅硬溫暖的懷抱裡。
林齊垂眸看著他,“你哭什麽?”
一抬頭,他看見臉色冷峻的莫雲安,覺得自己明白了什麽。本想著不要多管閑事,但方辛扯了扯他的袖子,輕聲央求他:“帶我走。”
林齊一愣,將方辛從這個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踏入的地方帶離。
在車上,他問方辛和莫雲安是什麽關系,方辛眼神躲閃,擺明了不願意說,他也不會強人所難。
誰知車開到半路遇到不知名的omega發情造成的交通擁堵,本著警察的職業修養,將事情解決後回到車內,就被因信息素影響同樣發情的方辛一口咬上了腺體。
這一口可是結結實實的咬下去了,alpha的腺體哪是用來咬的?一口差點把他咬成個沒有腺體的半殘疾,咬著牙將人送進醫院,打了針抑製劑帶回方辛的家。
方辛發著高燒,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林齊就守在他身邊,偶爾給人測測溫度,搭上條冷毛巾降溫。
林齊其實沒怎麽照顧過人,他自己是個活得挺糙的人,用他媽的話說就是有錢都不知道怎麽花,他身體倍棒吃嘛嘛香,沒被別人照顧過,也沒什麽閑心照顧別人。第一次照顧方辛,他反倒有些手足無措。
忙活了一晚上,看著溫度降下去的方辛,心裡升起一種莫名的成就感——如果不是方辛夢魘時呢喃了句“學長”。
聽到這句“學長”後,林齊僵硬了一瞬,臉上的笑意漸漸冷卻下來。
睡著了的方辛看起來很難過,一滴淚珠不自覺從他眼角滑落下來,隱沒在發鬢裡。
林齊笑了聲,覺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他站起身想走,身後的omega卻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腳踩空了似的一抖,隨後驚醒過來,對著林齊的背影無意識地說了句“別走。”
林齊的腳步頓住。
方辛半夢半醒地看著林齊,意識混沌,又或許是壓根沒有醒過來,他呆呆地看著林齊的背影,重複了句:“別走……”
林齊回過頭,俯下身對上方辛迷茫的視線,試圖打破他的夢:“我是林齊,不是莫雲安。”
誰知下一秒,方辛起身抱了上來,埋在林齊肩膀安靜地哭。
林齊不動了。
方辛不知哭了多久才停下來,他哭得有些缺氧,呼吸不太暢通,林齊給他擦乾淨眼淚。
方辛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說了句:“我很難受……”
林齊動作一頓:“發情期,難受是正常的。”
“我不想難受。”
能不難受的辦法只有臨時標記,這句話說出來太曖昧了,林齊深深看了眼方辛,答道:“忍著點,發情期過去就好了。”
“你為什麽不受影響?聞不到我的信息素嗎?”
這句話好像在問:你為什麽不臨時標記我?
林齊站起身,離他遠了些,保持距離道:“我打了抑製劑。”
方辛明白了,過了一會兒他說:“我想要信息素。”
林齊額角一跳:“給不了。”
“……一點點也不行嗎?”
“……不行。”
發情期的omega情緒敏感,被這樣生硬地拒絕,方辛抿了抿唇,躺下後轉過了身,背對著林齊。
林齊給氣笑了,好聲好氣照顧著,這還來脾氣了,不給臨時標記究竟是對誰負責?
“……我放出來一點,不能多了。”話音剛落,空氣中就散發了些雨後土壤的味道,這些味道勾起方辛玫瑰香氣的信息素,竟有些纏綿的錯覺。
方辛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拚命嗅著空氣中的信息素:“你的信息素很好聞。”
方辛應該是真的發燒了,燒得神智不太清醒,連對著一個成年alpha說“你的信息素很好聞”這種話都能說出來,無異於在發出配對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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