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放到有意思的橋段,整個廳的人哄然大笑,鬱向文笑了兩聲,卻忽覺左肩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他轉過頭,聞汾的呼吸平穩、均勻,腦袋窩在鬱向文肩上,睡得人事不省。
鬱向文的嘴角緩慢放了下去,他側頭看了聞汾毛茸茸的腦袋幾秒,拿起冰可樂喝了一口,偏了偏身子,讓聞汾的姿勢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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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林齊停下車,擔心地看向副駕駛的方辛,向來漂亮體面的omega別過頭看向窗外,源源不斷的淚水滴到褲子的布料上,將其洇濕。
林齊車窗的倒影裡能看到方辛泛紅的眼圈和流淚的面頰,他心裡說不上是什麽滋味,給方辛抽了幾張紙:“別哭了,眼淚擦擦。”
方辛哭得悄無聲息,拿過他手中的紙巾,按在臉上。林齊反倒希望他能大聲哭出來,作為釋放的出口,總是悶著肯定會憋壞的。
方辛一時半會哭不完,而且看起來並不需要林齊哄他,林齊只能將座椅靠背調得靠後點,半靠在椅背上,陪著方辛哭,時不時朝他那邊看一眼。
手上的紙用完了,方辛頭沒動,回手伸到林齊面前,五指張開,林齊看看他,明白過來,拿起放在腿上的卷紙,撕了兩塊,放在方辛手裡,沒忍住又勸了句:“別哭了,眼睛都哭腫了。”
林齊本以為方辛不會回答,誰知omega輕輕點頭,將窗子放下一些,深呼一口氣,漸漸平複起情緒,“抱歉,耽誤你時間了。”
林齊不自在地動了動,換了個姿勢,“……沒有。”
他對方辛的態度有些複雜。
上次在鬱向文家裡,那張嘴閉嘴沒兩句真話的omega將他和方辛的般配程度吹噓得上天入地,甚至搭建起他們未來美好生活的暢想,仿佛他是什麽救贖文學的男主,方辛就是可憐悲催的小白花,靜等自己來拯救他,林齊被忽悠信了,開始試著和方辛聊天,建立一些陌生人之外的關系。
方辛初時對他的態度客氣又熱情,然而不久後,天性敏感的omega很快察覺到他的心意,態度驟然冷淡下來,給林齊當頭一棒,一腔熱情被澆滅。
林齊今年三十四,老大不小的年紀,說來可笑,沒談過一個對象。可能是他神經大條,對這種細膩的感情難以察覺,沒喜歡過別人,也不知道別人喜歡過他。高中畢業很多年後,一個醉酒的beta跟他碰了碰杯,神色落寞,打起精神跟他笑了笑:“你知道嗎,我高中喜歡你三年。”
林齊當時愣了下,完全不知道beta的心意。他的學生時代無非是想方設法逃課,跟兄弟打球,去網吧打遊戲,對這種情感竟然從未正視過。大學畢業進了警校,實行封閉式訓練,omega少得可憐就算了,alpha和其他性別的人分開訓練,他更沒機會開竅了。
他是個挺灑脫的人,沒要死要活的愛過,也不理解一廂情願的愛情有什麽意思,他遇見方辛,升起點朋友之外的意思,但方辛不喜歡他,他也不愛勉強,愛情無非是兩情相悅,方辛算了,他也就算了,何必強人所難。
但此時此刻看著方辛哭,他又有點不是滋味,哄也不會哄,估計也哄不好。
林齊想了想,記起剛才遇見方辛時,跟他爭執的那個男人,他似乎見過,是莫氏集團的莫雲安。
他今天臨時出了個任務,來得晚了點,賓客差不多走沒了,他剛進去就想退出來,轉角卻看見莫雲安抓著方辛不放,兩人激烈地爭吵著什麽,林齊猶豫了下,故意發出點聲音,方辛一下子看向他這邊,認出林齊後,讓他帶自己走。
“你和莫雲安……是什麽關系?”林齊側頭,看向方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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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汾這一覺仿佛睡了很久,直到周圍人群的走動聲和喧嘩聲響起,他才後知後覺睜開眼睛,電影廳裡的燈已經亮起,屏幕已經變黑,身邊的人走了七七八八,而他正安然倒在鬱向文肩膀上,身子幾乎壓在他身上。
聞汾反應了好幾秒,才猛然起身,看了眼周圍,“怎麽不叫我?”
鬱向文:“看你睡得香,就沒叫。”
他還欲說什麽,鬱向文打斷了他:“你每天睡多久,都有黑眼圈了。”
“……工作比較忙。”
鬱向文不置可否,站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身子和被壓得麻木的肩膀,看了眼時間:“要不要去吃個飯?”
“好。”幾乎是不假思索,聞汾很快答應下來。
走出電影院,路旁有一塊巨大的立牌,上面畫著一個摩天輪,聞汾經過的時候看了好幾眼。
兩人已經走到電梯口,鬱向文忽然問他:“你想不想坐摩天輪?”
聞汾愣了下,低聲說了句“想”。
“想怎麽不說?”鬱向文回身,折返回去,聞汾跟在他身後。
“……我沒坐過。”
鬱向文對此並沒有表現出什麽異議或是疑問,他說:“今天帶你坐。”
此時是晚上六點半,正好趕上晚霞的余暉,前台小姐姐笑著對他們說:“兩位運氣真好,是情侶嗎?情侶票可以打折,還可以免費為兩位照相哦。”
聞汾猶豫了下。
“只不過兩位要親吻三十秒,來證明……”
鬱向文當機立斷:“不是情侶。”
“哦好的。”小姐姐反應很快,“那我們的雙人票也很劃算,您看……”
“有什麽要求嗎?不親嘴。”鬱向文問。
“沒有呢親。”
“買了。”鬱向文直接掏出手機掃碼,聞汾卻伸出手扣住他手機,鬱向文有些意外地看他:“怎麽了?”
“我買。”
“都說了我帶你坐,松手。”鬱向文明明比聞汾矮一個頭,但接收到鬱向文的眼神,他還是默默松開了手。
聞汾扶著鬱向文走進一個包廂,四周玻璃透明,眼前的視野瞬間開闊起來,落日余暉,天被染成橙色,洛羅河橫穿H市,在他們腳下奔湧流淌、生生不息,巨大的落日映在遠處高樓上,川流不息的車輛在城市中穿行。
聞汾一時看得呆了,只聽哢嚓一聲,鬱向文的手機鏡頭從他身上移開,omega正低頭翻看著手機。
聞汾靠在鬱向文身邊,見他的手機上是自己的照片,臉部線條冷硬的alpha看向遠方,攝像頭順著他視線的方向拍到夕陽。
“我攝影技術怎麽樣?”
聞汾好幾秒沒說出話來,“……特別好。”
兩人安靜地靠著,靜靜透過玻璃欣賞H市的傍晚,聞汾在這幾分鍾內久違地嘗到了幸福的味道。
摩天輪轉回原位,工作人員給他們打開門,聞汾將鬱向文扶到平地後,很認真地說:“鬱向文,謝謝你給我拍照。”
“嗯?”
“從小到大,我很少有什麽照片,謝謝你幫我記錄此時此刻。”
鬱向文心裡有點軟,正想說什麽,
聞汾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鼓足勇氣喊住了他。
“鬱向文,我能申請擁有你今後的每時每刻嗎?”
鬱向文腳步頓住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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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接觸
“很抱歉。”鬱向文倉促抽出手,向後退了一步,神色淡然:“聞汾,你可能並沒有意識到,我們並不合適,alpha的激素水平會影響情緒,或許你應該想清楚,你並沒有那麽的……喜歡我。”
聞汾垂下頭思索幾秒,抬起頭時眼神堅定,“我喜歡你,鬱向文,我很清楚。”
“你……”
“鬱向文,”聞汾打斷他,“我心裡很清楚,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可能沒辦法接受,但請你給我一段時間追求你,之後你再考慮,可以嗎?”
鬱向文不是三心二意,喜歡吊著別人的人,他的人生信條裡,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那就是天王老子來賜婚他也是不喜歡,他長這麽大遇上的表白不少,每一次都是乾脆利落地拒絕,唯獨這一次,看著聞汾堅定眼神裡隱匿著的慌亂和不安,他猶豫片刻,沒說出拒絕的話。
飯後聞汾送鬱向文回家,開車進小區,好半天都沒找到停車位,最後停在了小區拐角的一處,鬱向文腿不方便,聞汾無比自然地蹲下身,將他背起來,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立秋了,夜晚的風有些涼,帶著些颯爽的秋意,鬱向文靠在聞汾頸側的頭往下埋了埋,掉落的一小縷長發落在聞汾的胸口處,跟著他走路的動作一晃一晃,讓他有些心猿意馬,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不知是今天的車位實在難停,還是聞汾有意為之,停車地離鬱向文的居所不近,走路要近十分鍾。聞汾的肩膀寬,靠起來很舒服,沒走一會兒鬱向文便有些昏昏欲睡,鼻尖停留在聞汾的頸側,他嗅到了聞汾信息素的味道。
清冽的,冷清的,肅殺的,這味道落在鬱向文鼻子裡很好聞,他情不自禁靠近了些,貼著聞汾的皮膚聞,嗅到了更多。
聞汾卻忽然停下了腳步,鬱向文半睜開眼睛,聲音帶著困倦的味道:“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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