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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覬覦難安_蔓越鷗【完結】》第8頁
  這東西價格低,利潤想來也不高,大城市裡有得是比它更吸引人的存在,靳鈺已經很多年沒見過,沒想到今天碰上了。

  凌槿君眼睛一眨不眨,心馳神往地不加掩飾,靳鈺側頭看他,心下好笑,“想要?”

  “想要。”很少見的,凌槿君竟然敞亮地承認了,歪著頭對他笑,“哥哥買給我?”

  靳鈺大方的給他買了三包。

  開車回去的路上凌槿君嘴就沒有停過,喀嚓喀嚓地不停往嘴裡送餅乾,竟然也不覺得膩。靳鈺沒有說話,等紅綠燈的時候,凌槿君遞過來一片到他嘴邊,“哥嘗嘗?”

  靳鈺張嘴接下來了。

  凌槿君很開心,難為他摔成了這幅慘樣還能笑得出來,車廂裡僅是草莓香精的甜膩味道,凌槿君倚著車座,喟歎似的,“長大真好啊,哥哥。”

  靳鈺嗯了一聲。

  馬路空曠,燈影寂寥。車內安靜了好一會,靳鈺開口,問:“為什麽不去醫院?”

  凌槿君一愣,手指抓著餅乾的包裝袋,應該是怕靳鈺又生氣,斟酌了一下才回,“我……沒有錢。”

  “沒有錢不會問我要?”靳鈺說:“你成天發信息發得勤快,這會啞巴了,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

  凌槿君抿著嘴,“我不想……我不想給哥添麻煩。”

  靳鈺歎一口氣,拿這別扭的小孩沒折。心底下懷念起他小時候的樣子來,那會他雖然古怪,但給啥要啥,從來不多廢一句話。

  靳鈺現在錢包不在身上,不能像其他霸總那樣高貴冷豔地甩給他一張信用卡說“拿去隨便花”,現實裡的人往往要比電視劇裡的角色顧慮要多得多,畢竟人生是真實的。靳鈺也知道給了他大概率是不會要,肯定又要抖得跟個風中樹葉一樣然後倔強地說“我不能要你的錢。”

  ……

  ……這情節怎麽這麽熟悉?

  “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要給我打電話。”靳鈺想了想,加了個語氣助詞,“好嗎?”

  凌槿君猶豫了下,“我……”

  “你沒有給我添麻煩。”靳鈺握著方向盤,沒有側頭看他,“我不覺得你麻煩,從來不覺得。這樣的事是大事,得讓我知道,你腦子這麽好使,不應該在這種小問題上卡著。凌槿君,不要讓我擔心。”

  他的聲音很平靜,雖然是在說教,語氣卻沒有叫人反感的意味,很像家中可靠的大哥,讓人覺得有什麽心事都能和他說,他都有辦法替你解決。

  凌槿君呆呆地看他。

  聽了這話,他本該覺得愧疚的,為他有意弄出來這出深夜鬧劇感到愧疚。可是凌槿君看著靳鈺的側臉,看靳鈺火冒三丈地帶著他去醫院,聽他說“我擔心你”,凌槿君心頭就有股爽快的酥麻直攀著血管而上,叫他簡直快要笑出聲來了。

  “……哥。”為了掩飾,凌槿君垂下了頭,借著頭髮將表情藏在後面,聲音聽上去相當歉疚,“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第8章 8.沒有光的時候

  凌槿君傷了一雙手腳,洗漱不便,他滾了滿身的血泥,又不能放著不管。眨著眼站在浴室門口看著靳鈺,無聲地詢問他怎麽辦。

  靳鈺抱臂站著,從後頭輕輕踹了他一腳,“脫啊。”

  凌槿君叫他踹得人抖了下,知道靳鈺這是什麽意思,面上還是裝傻道:“啊?脫、脫了做什麽?”

  靳鈺說:“你想這樣去睡覺?你有沒有問過我家的床同不同意?”

  已經很晚了,靳鈺懶得多折騰,親自上手將他破破爛爛的羽絨服和衛衣扯了下來。凌槿君臉登時紅透了,一時間手都不知道往哪捂,“哥,哥你要幫我洗嗎?”

  “你要能自己洗,那就太好了。”靳鈺眼也不抬,“你能嗎?”

  凌槿君扭捏著,“不,不能……”

  靳鈺:“不能你廢什麽話。”

  他手下動作很快,眨眼將凌槿君剝乾淨了,手往他赤裸的肩頭一拍,“進去。”

  浴室不算小,但兩個男人擠在裡頭空間就有些不夠了,尤其這兩個男人個頭都挺高。凌槿君背對著他,不敢往後面多轉一點,頭髮下露出的耳朵紅透了。

  靳鈺想不明白,這有什麽可害羞的?他在大學裡就沒去過公共澡堂?更何況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和別人坦誠相見的事應該多了去了。不過他轉念一想這小孩從小就怪,沒當回事,指揮他,“腦袋往後仰。”

  熱水蒸騰著升起,玻璃上登時蒙上了層白茫茫的水蒸氣。靳鈺沒脫衣服,凌槿君裸露的皮膚蹭過他棉麻的衣料,是種叫人毛骨悚然的心悸感。熱氣蒸騰著,像要淹沒他的肺,凌槿君艱難地喘著氣,叫靳鈺察覺到了,“悶?”

  “……嗯。”凌槿君小聲地說:“好熱啊,哥哥,這裡太窄了。”

  太嬌氣了,小孩似的。靳鈺將門縫推開了些,新鮮的空氣灌注進來,“現在好了?”

  凌槿君:“……嗯。”

  洗發水起了白色的泡沫,靳鈺平生頭一回對付這麽長的頭髮,一時如臨大敵,左右往上疊,動作像是在搓襪子。這麽反覆了會,凌槿君低低笑起來,在這狹窄的熱氣中十分有存在感,像響在他耳邊的鼓聲,“不是這樣洗的,哥哥。”

  “應該什麽樣?”靳鈺叫這頭髮搞得沒脾氣了,皺著眉,“你每天都這麽洗,不嫌麻煩?”

  “麻煩啊,可是好看嘛。”凌槿君沒受傷的手摸上來,指頭與他相疊,帶著他的手揉著自己的長發,“應該要這樣才對。”

  靳鈺心無旁騖,蹙眉專心對付他這頭見鬼的頭髮。

  手指交疊,燙得像能灼傷他。凌槿君抓住了就不肯放手,等到靳鈺洗完了,替他擦乾淨裹好睡衣,隻覺得比在外面奔波一天還累。

  頭髮洗完了還得吹,靳鈺應該是要把這輩子的耐心都要用完了,將這祖宗伺候好送到床上,他筋疲力竭倒頭就睡,第二天起來,這祖宗悶不作死又作了個大妖——這小崽子穿戴整齊地站在門口,竟然是打算去打工了。

  靳鈺看著他,說:“想死?”

  “……嗯?”凌槿君一愣,茫然道:“哥,怎麽了嗎?”

  他滿面無辜,不是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是壓根就不知道自己錯了。靳鈺發現了,跟他生氣都是多余,這崽子天生缺心眼,跟他較真得先把自己活活氣死。

  “你這樣還要去打工?”

  “啊……”凌槿君回過味來了,完好的那隻手撓了撓頭,“我其實挺好的。”

  “你也照顧照顧我們這些做顧客的心情吧。”靳鈺面無表情地說:“我要看見給我上咖啡的人是這德行,會舉報這家店非法壓榨的。”

  凌槿君像是不好意思,眼神有些飄忽。

  “打電話,請假。”靳鈺冷淡地說:“這段時間禁止出門。”

  凌槿君負隅頑抗,“可是哥……我請不了這麽長的假,店長不會允許的。”

  “那就辭了。”靳鈺不近人情地把話糊了他一臉,“你想怎麽?用不用我給你頒個身殘志堅獎?打電話,現在。”

  “我……”凌槿君攥著自己的書包帶子,嘴唇又抿起來了。靳鈺一看他這種“倔強但不向命運屈服的小白花”表情就頭疼,水杯放下歎了口氣,“凌槿君,你是成年人了,你得為自己的身體負責任。”

  凌槿君一怔,像是沒想到他突然開始講道理了,下意識站得筆直,好像個被老師訓話的小學生,“我,我很負責啊。”

  “你負在哪了?”靳鈺淡聲道:“能每天給自己套身衣裳穿個鞋就叫負責了嗎?放著重傷不治,半邊都殘廢了還想去打工,你是什麽腦殘偶像劇的苦情女主角嗎?嗯?”

  凌槿君下意識想反駁自己還算四肢健全,還沒到“半殘”那個地步,結結巴巴地說:“可是我,我得賺錢啊。”

  靳鈺沒有說話,他現在這個狀態,不能拿“錢哪有身體重要”這種假大空的話糊弄他,靳鈺也窮過,知道人走投無路的時候哪管得上四肢還剩幾個,吃不上飯的時候,去賣血的心都有了。

  該怎麽辦呢,靳鈺在心底盤算,怎麽才能讓他心甘情願待在家裡。

  他忽然問:“你會用電腦吧?”

  凌槿君一愣,“會的。”

  “辦公軟件呢?”

  “會。”

  “很好。”靳鈺手指敲著桌子,“你願不願意替我打工?”

  凌槿君愣住了,“我,我能替哥做什麽啊……”

  “幫我處理些簡單的資料吧。”靳鈺說:“都是些瑣碎的小事,我正愁沒有人幫忙。”

  凌槿君說:“哥的公司不是有助理嗎?”

  “我的助理也很忙。怎麽,你不願意幫我?”

  “我當然願意幫你!”凌槿君很著急地搶了一句,頓了下,又小聲地說:“可是,可我……”

  “不要可是。”靳鈺說:“電腦就用我書房裡的那台,我會把需要處理的文件傳給你。沒有固定工作時間,你什麽時候做好什麽時候休息,我一個月開你五千,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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