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一離開浴室,就被空氣中甜膩的味道熏得呼吸一停。
宋遙正坐在餐桌邊,笑眯眯地看著他:“傅老師,洗好了嗎?快來吃蛋糕了。”
傅言的表情有些僵硬。
在今天之前,傅先生一定沒想過,自己三十歲的人生中遇到的第一個難以度過的坎,居然是一桌讓人頭皮發麻的甜品。
等他在桌邊坐下,宋遙順勢便坐到了他腿上,頗有不吃完不讓他起來的架勢。
一塊三層巧克力夾心、淋滿巧克力醬、撒滿可可粉和巧克力脆皮的蛋糕端到眼前,宋遙用杓子挖下一口,遞到他唇邊:“張嘴,啊——”
傅言以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吃下了蛋糕。
“傅老師,”宋遙邊喂他邊問,“剛才在公交上,那個女生為什麽說你是金融系的?”
“認錯了吧,”又一口蛋糕塞進嘴裡,傅言簡直不敢細品,囫圇往下吞,“金融系最近的確新招了一個副教授,我見過他,他身形和我差不多,也戴個眼鏡,不過年紀比我大——估計是錯把他認成了我。”
宋遙又給他喂了一大口:“我覺得傅老師長得這麽帥,五官又這麽鮮明,不像是容易認錯的吧?”
“上公開課都用階梯教室,學生離講台本來就遠,看不清五官很正常。”傅言抿了下唇角沾到的巧克力,“退一步講,就算看得清,就一定能記住嗎?你能精準描述出給你們上過課的每一位老師的容貌嗎?”
宋遙:“……”
他都畢業兩年了,能記得才有鬼!
“自己專業的科任老師都不一定能記全,更何況是其他專業的?一面之緣記住了一個人的體態特征,後來又認錯人,再正常不過了。”
宋遙無從反駁,隻好繼續給他喂蛋糕。
傅言也拿起一把杓子:“別光顧著喂我,你也吃點,不是說想吃蛋糕嗎,怎麽自己一口都不吃?”
宋遙被他反向喂了回來,笑得比蛋糕還甜:“真好吃,傅老師,咱倆一起吃。”
傅言跟他禮尚往來:“所以,她說你是金融系學生,又是怎麽一回事?”
撒了這麽多次謊,宋遙也快信手拈來了:“可能因為我們宿舍在金融系的宿舍樓裡吧,傅老師你知道,我們冷門專業,總共沒幾個人,就和其他專業住一起,估計被人誤會了。”
傅言:“那,已經畢業的學長?”
“這個嘛,我猜是因為最近學校表白牆沒我名字了,我都大四了,一年沒怎麽回學校,關注我的人自然就少嘍,她一個外校的學生,不都靠網上那點消息,一年沒刷到我,肯定以為我畢業了唄。”
“這樣啊……”
兩人各自打好了補丁,互相喂飯,氛圍溫馨,其樂融融。
宋遙給傅言塞了一個馬卡龍:“傅老師,嘗嘗這個。”
傅言給宋遙喂了一塊冬瓜糖:“這個也不錯,小時候的回憶,我還以為你們年輕人沒吃過這種東西。”
互相迫害了快一個小時,宋遙自己都要吃yue了。
媽的,就算他愛吃甜食,也沒一次性吃過這麽多,尤其是那馬卡龍,吃得他直反胃。
這種齁到讓人舌頭髮麻的東西到底是誰發明出來的?
最終他們還是沒能吃完,宋遙再多吃一口就要吐出來了,急忙起身去喝水。
噸了整整一杯,他回頭看傅言,對方居然沒事人一樣,還能閑庭信步地收拾桌子扔垃圾。
居然沒齁到他?
怎麽可能呢,他這個嗜甜的都受不了,不愛吃甜食的人真的能忍?
到底是傅言在裝,還是他真的不是傅訴聲,還是那個姓薑的助理騙他?
他一時有些拿不準,坐在沙發上觀察起來,結果過了半個小時,傅言也沒去喝水,沒吃別的東西。
又過了半個小時,終於去喝了水,但隻喝了兩口。
再過半小時……宋遙沒心思繼續關注他了,因為他感覺自己嗓子開始疼。
起初他還以為自己是被甜品齁到了,也沒在意,但隨著時間推移,喉嚨越來越不舒服,身上也有點冷。
身體開始覺得疲乏,宋遙打了個哈欠,想睡了,隨口跟傅言說了聲晚安,便去睡覺了。
傅言又等了半小時,確定他不是虛晃一槍,這才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又吃了半板健胃消食片。
晚上十點多,他也回到臥室準備休息,卻發現宋遙狀態不太對。
他將自己整個人都縮進被子,蜷成一團,在床上變成一個鼓包。
傅言皺了皺眉,伸手將被子掀開一角,讓宋遙露出臉來。
就見他唇色蒼白,兩頰卻有著不自然的紅暈。
傅言眉目陡然一沉,摸了摸他額頭,一片滾燙。
“……”
傅言緩緩吸氣。
他推了推宋遙,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喚他:“遙遙,醒醒。”
宋遙明顯身體不舒服,也不願醒,繼續把臉往下扎。
傅言用被子裹住他肩膀,強行將他扶了起來:“快點醒醒。”
這次宋遙不得不醒了,他迷茫地睜開眼,感覺整個人都暈暈乎乎:“傅……傅老師。”
這一開口不要緊,嗓子疼得像是吞了刀子,嗓音嘶啞得厲害。
意識稍微清醒了點,他眼睛慢慢睜大,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了:“我……我怎麽……”
傅言從床頭櫃的抽屜裡翻出體溫計,開機,遞給他:“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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