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斷了鍾玥,也阻止了溫銳陽想要說的話。
溫銳陽順著三黃雞金黃油亮的皮看過去,唐韻磬舉著雞腿又“啊!”了一聲。
不光如此,他的另一隻手還豎著大拇指。
見溫銳陽沒反應,唐韻磬:“啊~~~”
溫銳陽:“……”
鍾玥:“……”
啞巴也會‘啊’嗎,鍾玥太陽穴跳了起來。
溫銳陽的太陽穴也跳了一下。
這一聲“啊~~”比之前那兩聲短促的示意要拉長很多。
有些 像他以前拿著杓子哄箐箐吃飯時發出的聲音。
三黃油雞的純肉香飄進鼻子,溫銳陽就著唐韻磬的手輕輕咬了一口。
沒有特殊烹飪,隻用蔥薑八角花椒煮過的雞肉皮滑鮮美,汁多肥嫩。
但這些都不是溫銳陽從小唐手中接過雞腿的理由。
鍾玥緊抿雙唇一直盯著唐韻磬。
像是感受到自己審視的目光,對方喂完溫銳陽再次看過來時,先是歪了一下頭隨即恍然般拿起一塊雞肉往自己面前一遞。
“啊!”
鍾玥:“……”
如果不是看過來的眼神太清澈,鍾玥還以為他剛剛是故意打斷自己的話。
鍾玥收回視線。
“銳陽,我會把那家餐廳打造成屬於你的米其林,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溫銳陽依舊只是垂眸看著自己手中的半截雞腿。
白斬雞‘三提三浸’再剁開,口感講究一個“嫩”字,骨肉間能看到血水絲絲往外滲出。
鍾玥還在以退為進:“我知道我犯的錯誤你不會輕易原諒。”
“但那天我是被…”鍾玥停頓了下來,又重新起了話頭。
“哪怕五年、十年甚至十五年我也會等下去,銳陽,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先做回朋…。”
叮叮當當…
湯匙碰在碗邊聲音清脆。
再次被打斷,鍾玥有些惱怒的視線跟隨唐韻磬舀雲吞的湯匙回到溫銳陽嘴邊。
“啊!”
看不見的熱氣蓋住那越滲越多的血水。
用力眨了一下眼,溫銳陽也望向探著身子的唐韻磬。
唐韻磬:“啊~~~”
賣菜阿婆剝好的馬蹄剁成碎,清脆如骨。
賣肉攤主說今早現殺的豬,肉餡很新鮮。
將那半隻雞腿死死攥在手心,溫銳陽囫圇個吞掉了唐韻磬喂來的雲吞。
碗裡只有一個湯匙,瓷白的讓人覺得刺眼。
共用餐具的舉動已經不是普通關系能做出來的事。
面色陰沉鐵青,鍾玥看著溫銳陽:“你和他到底什麽關系?”
那個軟滑的雲吞入喉如同生鐵,本就沒好的嗓子被它刮撐得有些疼,溫銳陽咳了咳:“鍾玥,我過得很好。以後也會過得很好,只要你不再出現在我面前。”
唐韻磬張了張嘴,收回杓子的時候也收回視線。
雖然還沒等到他想知道的答案,但他有些不忍再看這樣的溫銳陽。
藏拙是唐瑾棉教的。
會唇語這件事不光可以拿來跟心愛人炫耀,也是他的‘秘密武器’。
不知道鍾玥望著自己時為什麽會露出一副複雜的神情,唐韻磬也好奇他和溫銳陽的關系。
當看出對方不想當著自己面跟溫銳陽談話,他才決定動用‘秘密武器’。
鍾玥和溫銳陽的話題跳轉得快,語速也快,唐韻磬不敢太明目張膽去讀,也只能猜出一小半意思。
唐韻磬看出鍾玥同樣好奇自己和溫銳陽的關系,也看出他話裡話外瞧不起這家披薩店,還看出溫銳陽的沉默和不高興。
所以才屢次打斷。
如今唐韻磬又看見溫銳陽臉上的苦,苦到他不敢再看。
溫銳陽:“鍾玥,我和你之間隔著的從來就不是戴胥。”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聽他這麽說,鍾玥的臉瞬間由鐵青變得灰敗。
“你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哪怕我有苦衷,對嗎?”
溫銳陽盯著自己攥緊的手心,虎口處似乎又滲出粉色的血。
像小豬佩奇的那件紅裙子。
鍾玥也沉默下來,半晌摘下眼鏡,搓了搓臉。
等他重新戴回時才又輕聲問:“你恨我嗎?”
溫銳陽搖了搖頭。
“我只是想原諒我自己。”
“鍾玥,希望以後不要再見了。”
桌子上的雲吞還剩大半碗,那盤白斬雞也只動了一兩塊。
唐韻磬焦急又用力拍打著衛生間的門。
那個鍾玥離開沒多久,一直呆坐著的溫銳陽突然衝進衛生間。
唐韻磬扭了扭把手,又把什麽也聽不見的耳朵貼在門上,除了被自己拍得震動,整個世界都靜悄悄的。
“哥額…”
“哥額啊…”
害怕這種安靜,唐韻磬拍得更用力了。
溫銳陽扭開門出來時,差點被他一巴掌打在臉上。
“抱歉。”溫銳陽抹了下嘴角衝唐韻磬笑了笑:“剛才有點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吃的藥刺激了胃。”
唐韻磬緊張的神情並沒有因為這個笑緩解,先是仔細看了看溫銳陽的嘴,又盯著他的眼眶。
“吐的,沒哭。”溫銳陽先一步回答。
唐韻磬剛松口氣又臉色一變上前一把抓住溫銳陽的手。
明明那麽瘦可攥緊的拳頭卻好不容易才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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