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吟呢?其實也是個傻丫頭。可架不住他先動心啊,這還不是誰先動心誰吃虧?
太后手裡的佛珠循循地轉了兩轉,幾番躊躇後,她覺得先不勸也罷。
他現在是正強著呢。若是過一陣子自己想通了,一切自然迎刃而解。若他當真就對蘇吟專情到非她不可了呢?也罷,人各有命,兒孫自有兒孫福。
不過太后還是多叮囑了他一句:“你要跟蘇吟說清楚,如那天一般的錯處,不能再犯了。”
那種大錯,有當今天子護著,她可以僥幸逃開一次,但沒人能救她第二次。
沈玄寧見母親不再多勸他和蘇吟的事,就松了口氣,笑道:“我知道。”
太后斜睨著他神清氣爽的模樣暗自嘖嘴,心說你在感情的事上可真是個純善的二傻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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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晚上,禦前的人就趁夜色去了浣衣局,把蘇吟接了回去。
她先前住的小院都沒動過,可以直接住回去,蘇吟就直接被送進了院中。她傷還沒好利索,走得不穩,兩個宮女攙扶著她,她的目光便一直盯著地面,免得摔倒。
邁進了屋門,突然又一雙手扶了過來。
兩旁的宮女無聲地一福便退了出去,還闔上了房門。
蘇吟止步:“皇上。”
“沒外人了,你放松些。”他說著便扶她往裡走。蘇吟不想讓他扶,可眼下又確實再沒有旁人能幫她,也隻好借著他的力往裡去了。
他扶著她趴到床上,接著就恣意地盤膝坐在了床邊的地上:“得委屈你在院子裡悶一些時日了,朕盡量多找些東西給你解悶。”
“……奴婢沒關系的。”蘇吟啞了啞,又輕聲道,“多謝皇上。”
他其實大可不必這麽容忍她,更不必待她這麽好。
他做得這些,讓她無力應對,也讓她感激不已。
“好了,都過去了。”沈玄寧噙笑伸手,在她腦後揉了揉,“你安心養傷,別的都不必管,朕會替你安排好,你別總戰戰兢兢的。”
他溫和的聲音像是山林裡的清泉,有足以讓她身心舒緩的力度。
然後他從地上撐起身,又坐到了床邊。蘇吟抬眸瞅了瞅他:“皇上幹什麽?”
“朕想在你這兒多待一會兒。”他一哂,“前些天你不在,朕攢了好些話沒處說,可算等到你回來了。”
蘇吟點點頭,也抿起了笑容:“皇上請說。”
“好,朕想一想。”他說著倚向了牆頭,一想卻就想得半晌都沒說話。在想什麽呢?好像也沒想什麽,好像情不自禁地就走了神。
他隻覺得,現在她又在身邊了,真好。
在他再次看向她的時候,她已經昏昏地睡過去了。他不禁啞笑了一下,接著想也罷,她一個姑娘家,三十板子不是鬧著玩的,總難免虛上一陣子。
然後,他遲疑著探出手去,手賤地戳了戳她熟睡中的臉頰。
軟軟的。
他又笑了一聲。
小的時候,她的臉就是這樣軟軟的。他偶然發現了這一點,就總是捏她的臉欺負她。
剛開始她是生氣,但是也沒辦法。後來有一天,她突然生氣生得很認真,義正辭嚴地跟他說,讓他以後都不許捏她的臉了,因為別的宮女在背後說她。
那大概,算是一點兒長大的痕跡吧。人長大了,總會慢慢在意起旁人的看法。
第27章 想娶你
天氣一日日的轉熱,蘇吟的傷也一日日好了起來,近來除了久站久坐會有所不適外,基本已經沒什麽不好了。但她暫時還是不能出門,因為對外人而言她還在浣衣局裡。
沈玄寧便仍舊讓田燕怡照顧她。但田燕怡近來總是情緒不高,要麽就是紅著眼眶。
這日又是這樣。蘇吟聽到門響扭頭一瞧,就見她眼眶紅得跟畫了桃花妝似的。
蘇吟趕忙拉她坐下:“她們又欺負你?”
“狗眼看人低!”田燕怡恨恨地罵道。
蘇吟攥了攥她的手:“別生氣了,怪我拖累了你。”
“才不是那麽回事兒!”田燕怡的語氣衝了起來,望著蘇吟道,“我現在的差事也是皇上指過來的,才不是姐姐拖累我。我就是看不慣余泠蘭那副樣子!她和黎家小姐說了多少有的沒的,她自己心裡最清楚。如今姐姐挨了罰,倒是如了她的意了!”
黎家小姐?
蘇吟不由鎖眉,趕忙細作追問。但田燕怡還在氣頭上,一時也沒顧上蘇吟追問的那些,隻順著方才的話繼續罵了余泠蘭一通:“皇上把姐姐接回來,明明是不忍姐姐在浣衣局受苦。她倒好,一口一個‘回來了也見不得人’,巴不得您在這兒被關一輩子。馮公公前兩天提了句乾清宮不能沒有掌事女官,可能要挑人先頂上,她就更來勁了,上趕著往馮公公跟前湊!”
“旁的宮女大多都還盼著您接著出來掌事呢,就她,恨不得您今晚就死在這兒!”
“這種人得勢了還了得?這若真讓她掌了權,她還不得天天到皇上跟前說姐姐的不是去!”
田燕怡氣哼哼地說,蘇吟安安靜靜地聽。這些事她聽來自然也不高興,但她犯不上跟余泠蘭置氣。
乾清宮掌事女官的位置,怎麽也輪不著余泠蘭來坐。這她心裡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