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上?人不敢與之?對視,他艱難承受著無形的重壓,而?遲聞秋完全不受影響,他只是反感這隻眼睛的眼神而?已。
好像什麽都被它看在眼裡,所有陰謀詭計都無所遁形。
裝腔作勢,惹人反胃!
察覺到遲聞秋的厭煩,天空巨大的黑色眼睛緩緩眨動,久違的,遲聞秋腦海裡響起了?一道聲音:【遲聞秋,你執意要跟我?為敵嗎?】
那道聲音渾厚低啞,明?顯屬於?男性,熟悉,依舊不認識。
遲聞秋抬頭,維持一個姿勢太傷脖子,左右擺頭適應,“啊,也許吧,你如果真要擋著我?的路,哪怕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踏過去。”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說的是“踏”而?不是“闖”,可見輕蔑至極。
被嚴重輕視,眼睛慢慢眯起來,細細打?量著宛如螻蟻一般的Omega,他蘭芝玉樹,美貌絕世,多年未見,傲慢起來也讓人難以抵禦。
腦海的聲音:“好,我?也動不了?你,那就隻好先拿你旁邊的家夥開刀了?。”
風無聲乍起,透明?的風刃倏然刮過來,割得眼睛生疼,遲聞秋下意識閉上?眼睛,傅上?人已經拎劍衝了?上?去。
雙方互相一撞,衝擊所帶來的風浪將殘骸卷得七零八落,遲聞秋差點站不穩,他看過去,見傅上?人的身影幻化好幾道影子,在天空閃得幾乎辨別不清。
武器的交鋒聲音如金石炸開,劈裡啪啦響個不停,遲聞秋想去支援傅上?人沒有機會,就看著他們從傍晚打?到第?二天,都不停歇。
傅上?人越打?,就越支撐不住,他還在堅持著,連遲聞秋都肉眼可見他已經疲憊不堪,卻沒想過要放棄。
他在一次次錘煉中更加凶猛,場面衝擊強悍到,沒什麽戰鬥能力的遲聞秋不敢靠得太近,他看見傅上?人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再不複以往風度翩翩的模樣。
世界意識:“你已經是強弩之?末,最好放棄掙扎。”
“休想傷害他!”傅上?人握緊碎裂不堪的武器再次衝上?去,卻在下一秒,被擊飛在城牆上?,他掉落下來,被遲聞秋接了?個滿懷。
傅上?人本就不在巔峰時?期,實力懸殊太大,幾乎沒什麽勝算。
“唔!”傅上?人捂著胸口?吐血,那雙不能視物的藍色眼睛也布滿血絲,可見深受重創。
他被定在了?原地,眼神布滿驚駭,像是看到了?什麽難以接受的東西。
遲聞秋不理解,隨後又想到,世界意識堪稱Bug一樣的存在,調動他的記憶看到最痛心的畫面,簡直是信手拈來。
遲聞秋捏住他的握拳的手,“傅上?人,那只是精神攻擊,你要無視它!”
腦海的競爭太激烈,傅上?人沒能將他的話語聽完全,暗藍色眼眸痛苦地閉起來,血從眼尾流淌。
遲聞秋叫不動他,乾脆將他拉下來,仰頭親上?去,熟悉的感覺讓傅上?人一瞬間?回?神,本能讓他立馬摟住遲聞秋的腰,更加深了?充滿血腥味和希望的吻。
壽命不知多少載的他從未有過比現在更想存活下去的念頭,想要將遲聞秋長長久久地擁抱住。
“我?的肉身終究是承載了?太多,在世界意識的摧殘中,快要堅持不住了。”傅上人像是系統一般,在遲聞秋的腦海輕輕說。
他的聲音更加溫潤動聽,足以洗滌心中的所有負面情緒。
而?現實中,傅上?人體表如承受不住溫度的瓷器一般,層層龜裂開,血紅的紋路裡,迸發淡淡的金光。
一如阿諾德身上?的紋路,是不祥的預兆。
看來只是將他喚醒也無濟於事。
遲聞秋露出凝重神情,剛想推開詢問他怎麽做,傅上?人又壓下來,挑著他的下巴繼續親,四唇纏綿廝磨,將薄薄的唇肉摩挲腫脹,染上?了?絲絲疼意。
遲聞秋總感覺傅上?人這家夥,是在做最後的吻別。
果不其然,嘴唇發燙得很,身子裡的力量逐漸充盈起來,是傅上?人將他的力量都給他了?。
“你瘋了??你拿什麽跟它對抗!”
傅上?人的身體軟下去,遲聞秋幾乎要抓不住。
“我?……咳咳,沒救罷了?。”
世界意識:“他說的不錯,的確是沒救了?,如果不是抵死硬要跟我?對著乾,拚命隱藏在我?所創造的生命體裡,又怎麽會白白損耗太多精力呢?本來就沒多少壽命了?,垂死掙扎,也不過是死得更痛苦而?已。”
“你給我?閉嘴!”遲聞秋難以接受,深受打?擊,他眼睜睜看著傅上?人的肌膚裂開,開始從指尖碎掉。
“我?愛你,遲聞秋。他們總嘲笑我?假矜持,不敢去跟愛人表白,一句情話都不會說,但我?知道,我?的感情,你一直都能感受到的。我?們是……雙向奔赴的,對吧,不是他們說的那樣,都是我?一個人在付出……”
慢慢失去生命力的傅上?人咧嘴傻笑起來,“不過也值得了?,這還是我?第?一次,第?一次見你這麽緊張我?,我?好開心啊,秋秋,我?真的好開心。”
遲聞秋皺緊眉頭,小幅度搖頭,“開什麽玩笑,我?才?跟你重逢不久,你就要離開我?了??傅上?人,別跟我?說你是裝的,我?是真的會生氣?,傅上?人!”
懷裡的人閉上?了?眼睛,嘴角仍帶著幸福笑意,怎麽呼喊都不會再回?應。
遲聞秋這才?知道,傅上?人是真的離自己而?去了?。
像是心房驟然空了?一塊,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鼻尖酸澀,遲聞秋低頭看著男人的睡顏,說不出一個字,他直到現在,才?發現從未好好端詳過傅上?人的正臉。
那張臉髒了?血汙,也有許多紋路蔓延,碎屑不斷從縫隙落下,他不敢亂碰,生怕破壞整張臉的完整。
遲聞秋有些?呼吸不過來,他好像……體會到了?,什麽叫做痛心疾首。
傅上?人給他帶來過喜怒哀樂,也陪伴他成長至今。
“你的目的,就是把他殺了?,再來針對我?麽?”
天空的眼睛注視著情緒激動的遲聞秋,“你如果配合,我?說不準還會放過他,可惜了?,這麽好的天才?,有望延續我?的傳承,可是他硬要阻攔,我?也沒有辦法。”
“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你的心。”
“有本事你就自己來取!”
世界又沉默下去,連風聲都減輕許多,仿若置身在浩瀚宇宙的真空之?中,幾乎聽不到萬物的聲音。
雙手一空,竟是傅上?人如沙礫消散掉了?,遲聞秋抓不住什麽,他站起來,剛站穩身子,空氣?就變得凝固,重若千鈞壓在他的背上?,猝不及防得他單膝跪地。
壓迫感還在持續增重,壓得遲聞秋幾乎是匍匐在地,他咬牙撐地堅持,那道聲音還在蠱惑:“認輸吧,向我?臣服,你還能繼續回?來當你最不可一世的王,征服區區一個小星球算不得什麽,你得讓整片星系,乃至是寰宇都聽從你的話。何苦為了?這麽個人罔顧了?性命,你說對吧,遲聞秋?”
“你硬要這麽說的話,光是聽從我?的命令也沒什麽意思,反正我?都活了?這麽久,也活夠了?。”口?鼻溢出血來,遲聞秋艱難發出冷笑。
黑色眼睛投下注視,“你仍是執迷不悟。”
聽這口?吻,遲聞秋應該老是跟他對著乾,才?這麽深惡痛疾。
“喂,醜東西,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否則不會得到你想要的……唔啊!”
胸腔遭到巨大的擠壓,遲聞秋猝不及防往下一趴,但是沒將他壓成肉餅,所有束縛都消失了?。
“你的嘴巴,真是這世間?最硬的東西。”
有人托著遲聞秋的下巴,將他抬起來。
他看到了?一片空氣?,什麽都沒有,卻能感受到他的撫摸。處於?不同的平行空間?,他看不到對方,卻受到鉗製。
遲聞秋不忘嘲諷他:“你說錯了?,還有一樣也挺硬的,你猜猜是什麽?”
“什麽?”
“當然是我?老公的……”
他故意吊著胃口?停了?後半句話,等對方湊近想聽得更清楚的時?候,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過去,只是沒吐到人。
“屢教不改!”對方惱羞成怒,拽著遲聞秋的脖子往地面砸去。
“唳!”驟然傳來一聲鳴叫,遠處的山頭飛過來個什麽黑乎乎的東西。
是星際獸首領,也是傅上?人的切片,他居然留了?一個切片沒有回?收利用。
察覺還有礙眼的東西阻撓,透明?人起身做了?個手勢,四面八方的風聲倏然呼嘯而?起,將拍打?著翅膀飛過來的鳥人給擊退回?去。
“居然還有一個切片沒收回?去麽,哼,也沒什麽用,一樣是廢物罷了?。”
遲聞秋也得到了?喘口?氣?的機會,咳個不停,仍是勾著嘴角冷笑:“誰說沒用了??這不是挺有用的麽?”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