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精神被汙染的愈發嚴重, 張山鶴判斷再在莊園裡待下去,狀態最好的也撐不過明天中午, 他們必須得快點提交任務再從莊園出去。
“我認為寶物就是那位謝夫人, ”他看一眼其余玩家,“你們怎麽看?”
這些天他把除了老管家嚴令禁止去的地方都翻了一遍,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那位謝家主最珍視的只有他的新婚妻子,雖然現在出現了個身份不明的男人, 但張山鶴心裡還是比較傾向於這個判斷。
“我不同意!”短發女人似乎被這句話刺激到了, 聲音突然尖利地響起來, 看玩家們都驚愕地看向她,才反應過來,努力露出一個平和的笑, 雖然那個笑容看上去有些勉強和扭曲, “你們也看出昨天出現的那個男人和那NPC之間關系不簡單吧?要是那NPC的出軌對象, 謝家主怎麽也不可能會把那種水性楊花的人當寶貝吧?”
張山鶴沒說話。
短發女人說的也是他所顧慮的點。要是萬一填錯了就全完了。
一旁的長辮女生虛弱無力地問:“那我們該怎麽辦?”
她狀態也惡化的非常厲害,從昨天到現在都沒有吃飯, 因為她懶得吃, 現在連開口說一句話都費力。
短發女人看看其他幾個玩家都不吭聲, 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聲音陰惻惻地提出:“要不……我們直接殺了那個NPC呢?”
幾個玩家心都一跳,驟然轉頭,一個夾克男更是直接出聲:“你瘋啦?”
短發女人冷哼,“我可沒瘋, ”她冷漠,“怎麽,你們現在的狀態還能撐得過明天中午嗎?要是明天中午我們再沒完成尋找任務並從莊園出去,到時候誰都得損一條命在這!但你們能確定寶物是什麽嗎?能非常確定嗎?要知道,填錯了也得損一條命!你們有那麽多命,我可沒有。”
短發女人語速極快地繼續道:“可要是能殺了那個NPC就不一樣了,副本BOSS或重要NPC的死亡會打開副本通道,只要那個NPC死了,我們就能直接從莊園裡逃出去,結束副本了!”
說實話,雖然知道短發女人目的不純,但張山鶴還是有一點點心動了。
詭事裡的三條命太寶貴了,浪費一條都不行,他現在還沒有辦法百分之百確認那個寶物指的是什麽,而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如果能換一種方式過關的話……
“可……”長辮女生迷茫,“可殺NPC這種事很難辦到吧?”
“利用副本規則的話應該可以辦到,你有沒有注意到,晚上的時候老管家和謝夫人也都不會出來,說明這條規則應該對他們也有效,”張山鶴忽然開口,思索著道,“如果我們能在晚上把那位謝夫人引誘出來的話……”
長辮女生還有點不太願意:“可是那個NPC好像沒有害過我們啊……”
“怎麽沒害過我們?這莊園裡發生的這些破事說不定就是他搗的鬼!”短發女人不耐煩了,“再說了,大姐,我們是在過關!死個NPC怎麽了?你自己想死你自己死去!”
長辮女生撇下嘴,不說話了。
張山鶴幾下衡量後,覺得這個方案也可以試試,至於夾克男想想一狠心,也決定跟著乾,很快幾個玩家就這個計劃的實施細節商量了起來。
而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在他們商量的時候,一隻巨大的猩紅色眼睛自餐桌地面緩緩浮現。
隨著玩家們逐條敲定商議的細節,那隻眼睛的眼珠也緩慢地動了動,無聲地注視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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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內,謝衡洲突然發出聲嗤笑,時緒不明所以,抬起頭看他。
回到臥室後,兩人就謝衡洲現在換了一張臉,之後再回臻城該怎麽辦的事好好商討了一番。
時緒一時不知道還要不要繼續往下說:“……怎麽了,我剛說的有什麽問題嗎?”
“嗯?沒什麽,”謝衡洲笑眯眯的將他又往懷裡帶了帶,順帶著在時緒嘴唇上佔了個便宜,“我寶貝說的都對。”
時緒:“……”
時緒按下太陽穴:“謝衡洲,我在和你說正事。”
謝衡洲嗯嗯的應著,手卻不太老實地滑進時緒襯衣下擺裡,在時緒緊致細膩的皮肉上撫弄著。
時緒沒了脾氣,不過他本來在面對謝衡洲時也不是什麽很有脾氣的人,拍了謝衡洲手臂一下,又開始和他商量怎麽回臻城的事。
之後一天都過得很平靜,到了傍晚的時候雪似乎小了很多,時緒坐在臥室落地窗上,看見外邊快要停的雪花,愣了下後松口氣:“那些旅客應該明天就可以下山了,謝衡洲,明天我們去送一下他們吧。”
雖然對那些奇怪的旅客無法共情,但畢竟莊園對他們來說還是太危險了,能早下山還是早下山比較好。
謝衡洲在身後發出個意味不明的短促音節,不知道是讚同還是輕嘲。
剛好這時陳伯敲門來送熱飲和甜點,謝衡洲過去開門。
謝衡洲示意陳伯將東西遞給他就行,陳伯遞完後,看見落地窗前時緒清瘦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那些人的運氣可真好,遇到了小先生。”
沒有人知道,在這座莊園裡,從始至終只有時緒一個活人而已。
作為莊園衍生出來的共生體,老管家也感覺到了和謝衡洲一樣的本能敵意,那些旅客……是它們的敵人,它們需要在規則之內……殺了他們!
但誰讓它們的主人有一個漂亮的、身體不好的、容易心軟的人類妻子呢。
它們也隻好按照夫人的吩咐,告知旅客們合適的出門時間與地點,並為了不讓死人嚇到它們的夫人,又為那些旅客提供能夠保持清醒的食物。
……當然,它們也沒想到這些人居然那麽弱,都提供了能保持清醒的食物,居然還死了那麽多人。
還好夫人似乎沒有為此受驚,只是看起來有點不忍而已。
謝衡洲低嗤一聲:“他對別人心軟,別人可不會對他心軟。”
想到自己剛剛在餐廳聽到那些對話,謝衡洲輕微嘖下,眸底猩紅的光芒閃了閃。
……真是,膽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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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二點。
時緒忽然有了一絲微妙的感覺,突兀地睜開了眼。
半夢半醒間,他似乎看見很久沒有回家的謝衡洲正站在不遠處,穿著那件他們初遇時的黑西裝,朝他溫文爾雅地笑著。
“小緒,”男人低沉優雅的嗓音響起,朝他招招手,“過來。”
“……謝衡洲。”時緒喃喃地掀開被子,起身下床。
他好想謝衡洲……他真的好想謝衡洲……
在時緒腳快要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他的手臂忽然被人從背後拉住了。
一道熟悉的嗓音自身後響起:“小緒?”
時緒視線茫然了一瞬,愣愣地轉頭,等看清身後人的樣子後愣下:“謝衡洲?”
他張了張嘴:“……你回來了?”
“我不是昨天就回來了。”謝衡洲身上還穿著睡衣,像是被剛剛時緒的動靜吵醒了爬起來的,他無奈地彎下腰親了親時緒鼻尖,“大半夜的不睡覺怎麽爬起來了?夢遊了?”
“我……”時緒遲疑的又看向不遠處,卻發現剛剛他看見的那個謝衡洲影子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不見了。
“好了,”謝衡洲像什麽都沒發現一樣,溫柔的又親了親他嘴唇,伸手攬住他腰,將人打橫抱起,“我知道你在我車禍後一直睡不好,但我已經回來了,以後不會再突然消失了,不怕了好不好?來,我們回去睡覺。”
時緒下意識摟住謝衡洲脖頸,往男人懷裡縮了縮,由著他將自己抱回去,眼神裡還帶著點迷茫和困惑:“哦……”
三樓玩家臥室,張山鶴輕輕深呼吸著,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怎麽樣啊?”短發女人焦急的在後面催促著。
張山鶴皺眉,語氣第一次有了不耐煩:“你別催我。”
經過白天一整天的細致商定,玩家們終於推定出一個方案,就是通過幻覺道具引誘時緒在晚上走出房間。
張山鶴手上有一個珍藏很久的幻覺道具,可以讓被使用對象看見自己最渴望、最想見到的人或事物,一步一步引誘被使用對象走到指定的地方去。
不過在使用時很耗費人的精力,讓本來精神就已經被汙染嚴重的張山鶴更加吃力。
張山鶴閉起眼,努力感知著樓下時緒的情況,一步、兩步、三步……就在感覺到時緒即將踏出房間門時,樓下的人腳步卻停頓住了。
張山鶴皺了皺眉,剛想加大控制,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精神攻擊,順著他剛剛的精神控制路線刀子一樣猛得回劈過來。
“啊!”他突然發出聲慘叫,把身邊玩家都嚇了一跳。
“怎麽了怎麽了?”夾克男驚惶地問。
張山鶴痛苦地捂著自己腦袋,從牙縫間擠出幾個字:“跑……快跑……”
“啊?”夾克男還沒反應過來,突然聽見旁邊的短發女人又發出一聲尖叫,他驚慌失措地看過去,隨即陷入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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