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局面並沒有完全被扭轉,就如同先前南流景他們在妖道上殺了那些妖道,卻發現妖道自己會再生一樣。
這些被血霧汙染的妖和人也會!一時間雙方僵持。
“等等!”突然一個外圍觀察的偵察員放大了無人機上的鏡頭:“你們看這人!”
他把那血汙裡若隱若現的臉放大:“是不是?”
周圍立刻有人靠近:“三百多年前江南水患貪-汙案被斬首的那個官員?”
“他身上還穿著官袍!”當即就有人截取圖片上傳信息庫沒有半分鍾就得到驗證:“是他!”
“這些人……”立刻有道士上前:“這一千多年來被血煞蠱惑,死後沒有去地府的?”
雖然這麽猜測,但眼中卻帶著亢奮。
另一個道士喃喃,“若是這樣。”卻看向自己身邊人。
“開鬼門!”那人很快下定決心:“若是應該死了,卻沒有回地府的人。”
“只要開了鬼門,鬼差就會把這些人抓走!”
“就算鬼差無法完全對付他們,卻也足夠絆住這些被血煞汙染的雜碎了!”
幾個留守的道士決定後立刻帶頭那人回頭:“特殊事件處理局的小子,你去上級稟報。”
“我們幾個召集人手迅速開鬼門!”
“這,”偵察隊的人心裡是慌張的,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立刻拿上設備傳達:“好!我這就去。”
“道友們,”而帶頭提議開櫃門的那道長做了個請的動作:“我們雖不如樸順道長。”
“但鬼門對我們而言應該不是開不了的!”
“對,”一個個站在山巔哈哈大笑,可心裡卻是緊張的:“樸順道友能憑借一手符就把鬼門打開,我們幾個豁出命怎麽開不了了?”
那些道士眼中有著豁出去的瘋狂和面對生死無所畏懼的坦然。
說著一人畫符一人布陣,這些德高望重的道士雖然沒有實踐過,卻對陣法稔熟於心。
山間的風,吹得他們道袍颯颯作響。
他們迅速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雙手結印,口中喃喃。
很快山野間原本溫暖的風透露出陰寒,他們站在原地巋然不動,面容嚴肅神情肅穆。
一旁聽聞消息迅速趕來護法的妖族對視一眼,站在不遠處守護著。
只是這些妖面色凝重,畢竟就連他們都知道如今這世道靈氣稀薄,開鬼門難。
更何況樸順當初只是要找南老爺子一人,而現在這些道士要開鬼門,放的是鬼差。
與找一個鬼截然不同,這些道士要做的是放出一群群的鬼差!
黑色的陰風在陣法中間盤旋,隱約的,妖族的人聽見“叮當,叮當”的聲音。
“是招魂鈴。”
空中多了幾分陰霾,黑灰色的霧氣一點點以幾個道士為中心蔓延,四散……
第727章
招魂鈴“叮叮當當”的聲音明明很輕,可聲波一圈圈如同漣漪在空中蔓延,讓山下的血霧一顫動作都滿了半拍,被周圍時刻緊盯的龍隊乘機迅速反撲。
樸順似有所感的抬頭望向那邊,眼中是掩藏不住的驚詫:“他們是瘋了嗎?”
“居然以壽命獻祭開鬼門?”
隨即明白這番用意,眉頭緊鎖,眼中帶著苦澀:“也對,若沒有祭品如今天道不穩鬼門又能被強行打開多久?又能撐幾時?”一切就成了白費工夫倒也罷了,反而會讓戰況陷入僵局。
樸順捏緊了手中長劍,眼中卻是第一次浮現出不忍。
他身處戰場,可站在屍海中回頭眺望著那個山頂。
妖族全力保護著陣法中的道士,對前仆後繼的血霧露出尖銳的獠牙。
渾身上下不知道是同伴的血還是自己的血,血珠順著他們的臉龐滾下,卻透露出一股義無反顧的殺伐。
橫跨千年,樸順第一次真正明白為什麽師兄會赴死的義無反顧……
這場戰役與千年前只有南流景與靈貓對血煞截然不同,這是人族,妖族共戰。
放下恩怨,放下介懷,後背相靠。
獻血交融,生命相托。
他再次看向前方,眼中的不安逐漸褪去,一點點變得深邃而堅毅。
樸順注視著前方,南絨絨所在。
自己從來不孤獨,從來都不……
鐵鏈劃過地面的聲音沉重而又壓抑,陰風從山間吹來。
黑色的霧氣在山頂傾瀉而下,一點點蔓延。
它的速度比血霧緩慢很多,可猩紅的血霧看到黑色的霧氣卻是害怕顫抖躲閃的。
高懸在空中的雄鷹盤旋著觀察著周圍,鳴叫告訴族人。
沉重的腳步,帶著刺骨的冷氣撲面而來。
那帶著黑色兜帽的人影撕開了霧氣,注視著前方混戰的人群。
帶頭那人的帽子特別高,他環顧四周,又看向一方,那是開鬼門的陣法之處。
很快他又回過頭看向戰場,“呵”的一聲發出譏諷的笑聲,漆黑手上還拿著一條刺骨透露著寒氣的鐵鏈。
“妖皇。”
“兩個妖皇。”他又微微側頭:“這世界已經油盡燈枯了……”
說到這微微皺眉似是不讚同:“何必多此一舉?”
“我媽才沒有呢!”南絨絨聽見了,他聽見了!
氣的這隻還在到處撓人的小貓妖直接蹦起來就喊:“我媽好著呢!!!”
樸順都要麻爪了,他剛剛聽見第一聲“我媽才沒有呢。”的時候就想去逮貓了。
但別看絨絨他胖,可他的確是貓,靈活啊。
躲過自己的時候還不忘抬爪子就扇了他一巴掌,氣鼓鼓的還瞪了自己一眼,仿佛在說:怎麽?你也幫他?不幫我?
樸順揮劍的時候還不忘抽空捂住臉頰喃喃:“哪有。”
但那帶著高帽的男人卻轉頭看向這邊,兜帽下若有似無的勾了勾嘴角,似乎對這一切很感興趣:“貓妖。”
一隻,被天道承認,並且偏愛的貓妖。
“我媽就喜歡我!”南絨絨還來勁了:“還有我媽就是病了,等我處理掉這些髒東西,我媽就會好!”
對於這點,那高帽男人卻沒有否認,反而還微微頷首:“的確如此。”
樸順都要震驚了,不過就在這時他一撲!
直接逮住了那隻小破貓:“給我閉嘴吧。”
一邊說一邊把貓往懷裡賽:“都什麽時候了,少說兩句。”
絨絨被樸順抱得臉都要變形了,還氣鼓鼓的努力往他肩膀上爬,因為生氣而鼓起來的三瓣嘴還不死心的哼哼唧唧:“就不就不!”
“我媽就是好著呢!”
“對對對,你媽好著呢。”樸順一手摟著貓一手劈向想要偷襲血煞控制的傀儡。
心裡卻在想,就這小東西多招人稀罕呢。
都這時候了還不忘一門心思維護自己親媽,天道怎麽可能不偏心?
要他,他也得偏心瘋了。
那高帽男人卻沒有和這隻小貓妖多加爭辯,而是一揮手示意身後的鬼差去抓拿那些逃脫多時的惡鬼。
而他站在人群外,雙手抱胸靜靜的注視著這一切。
山間的風吹到他的身邊,讓他黑色的鬥篷微微搖擺。
似有所感的抬頭看了眼天空,隨即嗤之以鼻的輕哼聲:“溺愛。”
風,暖暖的,卻沒有否認的意思。
高帽男人又回頭看了眼山上維持住陣法的道士,他知道,等這些人的生命燃燒殆盡時,鬼門就會被關上。
在這些道士看不見的角度,他卻能看清“滴答,滴答”的倒計時。
幾人中,一個已經搖搖欲墜,顯然要堅持不了多久。
高帽男人隱藏在帽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要結束了?”費盡心思,最終卻這麽草草結束?
看來這次鬼門連半刻的時間都堅持不住啊……
“可惜了。”
偏偏就在這時,從山下奔跑上一個中年道士,他跑的很急,氣喘籲籲狼狽不堪。
可他卻堅持不懈的連滾帶爬,一邊跑一邊還對山上的妖族喊:“帶我上去,快帶我上去!”
“我師父要堅持不住了。”
“讓我來!”
“讓我來!我代替我師父繼續維持陣法!”
很快山上俯衝下來一隻鷹,利爪輕柔的抓住對方的肩膀,仰頭展翅高飛。
那道士被輕輕的放在陣法旁邊,他都沒有來得及喘息就一個箭步上前拽開自己的師父自己跨步走進陣內。
中年男人額頭上還帶著密密麻麻的汗水,但眼眸堅定的結陣。
被他拽到在地的師父輕輕長歎,卻沒有阻攔,而是有一種無奈的憐憫。
黑色兜帽的男人再次轉過頭看向戰場,“或許。”也不是一點勝算都沒有。
畢竟,這群人已經豁出命了,更是籌謀千年。
“這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吧。”他似乎不是喃喃自語,而是在對誰說的。
山間的風,又大了點。
那黑色兜帽的男人勾了勾嘴角:“對,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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