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的撕扯讓他有一瞬的恍惚,可隨即胸口的清心符燃燒起來,炙熱的溫度讓他有瞬間的清明。
同時手心裡的青絲隱隱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似乎遙遙與另一邊鏈接。
子書落幾乎是機械的站起來,想都沒多想飛身往那邊趕去。
幽藍色的光芒如同一條絲線,牽著子書落走向一個被血管纏繞的小世界。
他沒有多想,直接衝進那被吞噬了大半力量,幾乎搖搖欲墜的小世界。
那個世界天空是暗紅色的,大地上的人們有著虛假的笑容,看似忙碌,看似過的安逸幸福。
子書落走在街道上,看到熱鬧的集市,看到秉公執法的官員,看到兢兢業業的君皇。
但他能感覺到這一切的虛偽,這是偽造出來的世界,都是假的,都是為了蠱惑這個小世界的核心,為了迷惑他,為了讓他沉醉在這樣的世界裡不願意離開。
子書落站在角落,看著日出日落,日落日出,春去秋來,神情有些恍惚,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甚至有些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站在這。
“阿兒,你在這呀。”就在他恍惚時,自己的手被一個貴婦拉住:“都這麽晚了還不回來吃飯?”
“回去?吃飯?”子書落重複的喃喃自語,身體下意識跟著對方走,但他的腦子其實是清明的,知道這一切是不對勁的。
可他想要順從對方,看看能不能因此找到樸凡。
“對呀,你媳婦也在呢,前段時間還給你生了個大胖小子可聰明好看了。”那貴婦走在前面絮絮叨叨說著世人最渴望得到的一切。
金錢,財富,權利,姣美溫婉的妻子,還有聰明可愛的子嗣……
子書落跟著她走到了一個大氣威嚴的府門口,剛要跨入,手卻被人從身後一把拽住。
他沒有回頭只是垂下眼眸,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
而先前那位貴婦已經跨入門內對他伸手:“阿兒怎麽不進來呀?”
身後那人拽著他的手卻緊了緊:“夠了。”
“子書落。”
九尾依舊沒有回頭,但緩慢抬起的頭卻露出了勝利的笑容,嘴角輕輕上挑。
露出的笑容一如千年前那樣明媚,傲氣:“你還是出現了。”
身後傳來無奈而又縱容的歎息:“阿落,你找來了。”
“我很高興……”
子書落在這一瞬間回身,伸手一把抱緊了那人。
用力的,恨不得把對方融入自己的血肉裡。
樸凡身體僵了僵,最終還是放松在他懷裡:“你找到我了。”
“是啊,我終於找到你了。”子書落的身體都不知道是因為用力的擁抱還是因為千年來的思念而顫抖著:“我等這一刻等了一千多年。”
“樸凡,你好狠的心,你好狠的心!”
那風華絕代的人由於良久,終究還是輕歎著抬起手,抱住了這隻執著的九尾。
周圍的景物如同化成灰,一點點隨著風而飄散。
很快周圍只有他們兩人,站在曠野上,四周蕭條而落敗。
子書落用力呼吸著樸凡身上淡淡的煙香,閉上雙目。
周圍的風不似仙渺山那樣溫暖,而是寒冷刺骨,帶著渾濁的血腥。
樸凡安安靜靜的被他擁入懷裡,沒有掙扎,卻也沒有回音。
這一刻不知道過了多久,子書落隻覺得自己躁動疲倦心都安靜下來。
風,也一點點小了。
“終於找到你了。”
“終於……”
——
外界。
南流景目光凌厲的盯著眼前與許山君有六分相似的血煞,手中的斬神被他甩了個劍花:“真惡心。”
兩人緩慢落地,血煞依舊想要蠱惑南流景,所以看著他的目光說不出的繾綣和溫柔:“你難道不想要我嗎?”
南流景更是因為這句話而流露出厭惡的表情:“山君才不會對我說這種話。”
“你更新更新詞庫吧!”
樸順推開身邊龍隊的人,自己慢慢的走到南流景身後。
他沒有說什麽:別和他廢話,直接打就是了。
他們還需要為子書落留下足夠的時間,越多越好,越長越好。
以他對那隻死狐狸的了解,找到自己師兄後第一件事絕對不是立馬乾正經事,而是有多久黏糊多久,正經事在那隻重度戀愛腦眼裡都是靠後的。
想到這樸順反而有些無奈的歎息,若不是這個戀愛腦也不會被自己使喚了一千多年。
有得有失吧,不能要求這麽多。
血煞緩慢的放下手,看向南流景的目光也逐漸褪去溫度,而是冰冷:“仙渺山貓妖南流景。”
“你是想要和我作對嗎?”
“都作對了一千多年也不差這次了吧。”南流景反而聳聳肩,甚至挑眉譏笑:“不裝了?”
“一個貓妖而已,你可知自己這樣的妖怪死在我手上的何其多?”血煞高傲的抬起頭。
“所以讓你更新下詞庫。”南流景嫌棄的歎了口氣:“我都是妖皇了,更何況當年我和你對著乾的時候就是妖王。”
“看不起誰呢。”
“你是妖皇?”血煞冷笑:“不過是被一個要被我吞噬,已經在苟延殘喘的天道欽點的虛名而已。”
“不說這世間已經沒有多少妖了,就算有,又有多少能真正聽令與你?”
血煞壓下眉眼,目光凌厲:“南流景,你可算不得妖皇。”
“還是說你真會自欺欺人?”
南流景聽不得這個,當即就氣的都要蹦起來:“我媽說我是我就是!”
“更何況我媽好著呢!!!”
“只要我出掉你這個雜碎,我媽就能繼續好下去!”
血煞對他露出了不加掩藏諷刺的表情:“自欺欺人的蠢貨。”
“祂即將死去,而我!”
“會代替祂!”
“南流景!我會代替祂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
身後血霧翻滾,帶著滔天的狂妄與勢在必得。
稍遠,山頭。
高帽男人微微歪著頭:“這就是血煞?”
火鳳在另一個山頭輕輕的“嗯”了聲,目光卻有些寧重。
作為妖皇他自然能察覺對方的強大,以及與自己之間幾乎不可逾越的差距,他沒想到血煞強大到這地步。
想到這火鳳微微皺眉,這次之所以他壓下所有的賭注,甚至親自前來。
便是覺得千年前那隻小貓妖作為一個妖王就能把血煞封印千年,他或許強,但應該和自己沒什麽差距。
就算雌伏千年血煞也會強大,但應該會有限的。
可現在……
這局面讓他有些不安。
“那時候血煞被上一代十二人封印重傷。”火鳳喃喃:“溫養了兩百多年後卷土重來。”
“南流景與樸順再次打敗血煞,讓其沉睡千年。”
“難道說那時候血煞並沒有恢復一半的實力?”還是說其中有什麽他們所不知道的機緣?
火鳳看向站在南流景身後的樸順,畢竟總所周知的,那隻小貓妖有腦子但不多。
可真正足智多謀,並且敢算,敢做的那人是樸順:“還是說他從中做了什麽?”
火鳳眉頭緊鎖,思索著現在的局面該怎麽破。
“小鳥,怕了?”風吹來的話,讓火鳳有些不快的皺了皺眉,下意識看向那邊。
“怎麽可能?”火鳳再次轉過頭:“我敢來,就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沒有人知道,火鳳在妖皇這個位置上呆了多久。
一直停滯不前的修為也預示著自己或許永遠無法飛升,對他這種心高氣傲,生來高貴的鳳凰而言那是比死更讓他難以接受的。
所以……
火鳳願意奮力一搏,不論是生是死。
高帽男人扯了扯嘴角,兜帽下也不知那笑容是譏諷還是嘲笑。
轉過頭再次看向戰場,那邊還在僵持。
但他也明白:“這隻小貓妖張牙舞爪的樣子的確有些可愛。”現在鬧騰的這麽厲害不過是為了夥伴拖延時間而已。
忽然想到什麽,微微側頭:“你來其實是為了做陣眼的對吧?”
“當年第一次封印血煞,陣眼便是那隻白虎。”
“如今十二人再次湊齊,可作為陣眼的妖卻一直沒有確定。”高帽男人嘴角微微勾起,似乎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就算有人想到,也會以為是南流景。”
但實則不然……
“真是一招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棋子啊。”
站在另一個山頭的火鳳聽見了,但他依舊沉默,只是垂落在兩邊的手緊緊握拳。
他不是不想反駁,甚至給這男人一點教訓。
可,仙、冥高於所有的主世界,他不過是一界的妖皇而已,地卻有三千界。
“繼續看吧。”那高帽男人似乎覺得逗弄這隻小鳥沒什麽意思,把趣味的目光落到那隻胖乎乎的小貓妖身上:“還是他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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