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力蹲在地上,眼神無力的看向前方。
他感覺嗓子眼裡有煙狀的霧體正在升起來,於是,他盡量把嘴張大些。
此時,日頭高高掛起,正在釋放著一種灼人的熱浪。
這時候的黑澤,心情已是糟糕透頂。
今天,他總算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什麽叫憋屈。
曾幾何時,他是整個家族的驕傲,那是站在人生的金字塔上,他可以蔑視一切。
直到現在,他冷不丁的就從上面跌落下來。這個過程很快,快到他還來不及思考。
自從他撲倒在地的那一刻起,他曾經編織的,和所擁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灰飛煙滅了。
王小力也覺出了事情的蹊蹺,卻不敢多做停留,待體力恢復了一點又趕緊逃命。
因為他非常清楚,在後邊追上來的可不止黑澤一人。
他左右趔趄著,唯一差的就是還沒有倒下而已。
初秋時節,在正午陽光的照射下,哪怕是枝繁葉茂的大樹,也很難抵擋它的熱量。
山林好像要被烤焦了一樣,就算是難得的透過一縷微風,也是裹挾著一種令人煩躁的溫度。
王小力咬緊牙關,他知道要甩掉這幾個人絕非易事,而他眼下要做的就是堅持住。
由於體力的消耗太大,此時饑渴比饑餓更讓人難受。
他的一隻手扶住樹乾,大口的喘息令他更加的口乾舌燥。於是,他艱難的吞咽兩下,卻是一種乾裂巴巴的感覺。
而黑澤也沒好到哪去,他死死的盯著王小力瘦弱的身影,舉起的槍又無力的垂下去。
當然差的是距離,因為,他的槍始終脫離在射程之外。
這是一個令他鬱悶,也包含著憤怒,乃至絕望,卻又無法縮短的距離。
其中,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就是那種難以接受的“恥辱!”
突然,王小力回頭笑了一下,那熱度很接近陽光。
而這些只是黑澤的感覺,正當他要爬起來的時候,身後卻傳出一聲恐怖的驚叫聲。
當他跑過去的時候,正看到他的一個同伴高舉著雙手,瞪著眼睛看自己的一隻腳。
那隻腳踩在蛇身上,蛇頭正死死的咬在他的腳脖處。
黑澤走過去用一截木棍將它挑開,手裡的刀飛快的斬斷蛇頭,然後把它踩在腳下。
做完這些,他快速的將刀尖插入同夥的腳腕處,上下劃開個十字豁口,頓時血流如注。
他在同伴的慘叫聲中,回頭朝著遠處看去時,卻早已經沒了王小力的影子。
而這時的王小力正撅起屁股,在一個溝底的水源處痛飲著。
就在他起身的時候,才發覺出了哪裡不對,而後就看到了三個人。
是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王小力皺了皺眉:“哥幾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好像已經提醒過你們了,不要總跟在我的後邊。”
“你…”
杜鵑就要發作,卻被矮胖師傅攔了下來。
“哈哈…這位小兄弟可能是誤會了,其實,我們並沒有跟蹤你的意思,此次碰面也純屬巧合,大路朝天,咱們就此別過。”
矮胖師傅說完,帶頭朝著一片樹林中走去。
王小力咧了咧嘴:“嘿嘿…我說老哥啊!那是最好了,您慢走!”
杜鵑哼了下,惡狠狠的瞪了王小力一眼,跟隨上去。
李鐵則是冷笑連連,面目陰沉的衝著王小力點了點頭。
王小力很陽光的笑了一下,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好一番的搖頭晃腦。 “各位一路走好嘞!不送!哈哈……”
杜鵑猛回頭,手裡瞬間飛出了一物。
“啊!”
此時,王小力卻好巧不巧的跌了個跟頭,白光貼著他的頭髮飛入了草叢之中。
王小力衝她作了個鬼臉,哧溜一聲就沒了影子。
杜鵑咬牙切齒的把腳跺了三跺之後,才發現了哪裡不對勁。
在看李鐵時,卻正是一副呲牙咧嘴的模樣。
“對不起了師兄,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鐵艱難的扯了兩下,又要恢復僵硬的臉部肌肉,乾笑一聲:“那個師妹啊!其實我覺著這樣也挺好的…”
“你…你都胡說些什麽呀!”杜鵑臉上飛紅,扭身去追師傅。
矮胖師傅像似在自言自語:“你們兩個娃娃啊!也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了,這次如果能順利返回去的話…”
“師傅…您老都說些什麽呢?”
矮胖師傅歎了口氣:“希望能夠找到那個洞口吧!”
“可就算找到了,我們怎麽運送出去?”李鐵臉色僵硬的問道。
“還是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杜鵑點了點頭。
李鐵臉部的肌肉扯了扯,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這時,已是午後時分,山林裡的溫度並沒有絲毫的減退。
走在前面的矮胖師傅突然蹲伏下去,小聲說了句:“有情況!”
李鐵心中一喜,脫口而出:“師傅,我們找到洞口了!”
“太好了!”杜鵑低聲歡呼起來,激動使得她臉上紅撲撲的。
矮胖師傅搖了搖頭,臉色變得十分凝重:“洞裡有人。”
李鐵仔細觀察以後點點頭:“這說明有人已經探到了寶藏。”
矮胖師傅又搖了搖頭:“那不是墓穴的入口。”
“怎麽會不是呢?”杜鵑略顯失望的呆了一呆。
矮胖師傅接著說道:“那個墓穴的入口是非常隱蔽的,大小也只是能容下身體爬行進入而已。”
李鐵陰鬱的眼神一閃即逝:“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繞過去,別驚動了他們。”
杜鵑皺了皺眉:“那我們的路線又要變了?”
矮胖師傅點點頭:“其實,找到這個溶洞是對我們有幫助的,憑我當年的印象,墓穴距離這個洞口應該不會太遠了。”
“啊!那太好了。”
杜鵑壓低了歡呼聲,卻突然指著李鐵的身後,大張著嘴巴,驚得花容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