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捉到了刺客同夥,馬青十分高興,當即下令押進院中;周同這才回想起來,之前一名什將來報,說是東城有襄陽來人求見,自己分心之下,才給了那秦京可趁之機;士兵所提到的白都頭,正是今日值守東門的一名將領,難道城外來人乃是刺客同夥?
那士兵轉身大喝:“周將軍有令,將刺客押進來!”
“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院外傳來兩聲悶哼,隨即喧嘩聲大作:“好賊子,還敢反抗!弟兄們小心了!”
隨即便是一陣兵刃出鞘之聲響起,又是幾聲悶哼,夾雜著“哎呦!”“小心!”“賊人厲害!”的呼喝聲,來人似乎在院門外與士兵們動起手來。
周同與馬青對視一眼,均能看見對方眼中怒火跳動。
周同一聲斷喝:“何人在外猖狂!”
馬青更是抽出腰間戰刀欲向外行去。
院外有人高聲應道:“襄陽孫氏西域商行主事秦京,見過姑爺!”
秦京!又來一個秦京!
馬青停住腳步,回頭望向周同。
周同沉聲喝道:“讓他進來!”
院外呼喝之聲停止,一道人影出現在門口,身後跟了幾名士兵,個個神色謹慎地盯著人影后背。
只見此人風塵仆仆,青袍皮靴,面色黝黑,其上密布細紋,身材相貌竟然與那刺客有七八分相似。
那人遠遠看見周同二人,竟似認得周同一般,搶上幾步抱拳行禮道:“孫氏商行西域主事秦京,見過姑爺!”
周同與馬青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沉聲道:“你喚做秦京?”
那人保持行禮的姿態,恭敬回答:“正是。”
周同又道:“你說是孫氏商行之人,可有憑證?”
那人從懷中摸出一封書信,道:“老爺有書信在此,姑爺一看便知。”
又是同樣的套路!
馬青忍不住大聲怒喝:“你等豈不知才有同夥以此計接近將軍,妄圖行刺!而今你那同夥才被拿下,你又前來送死,卻不是太蠢了一些?”
那人陡然一驚,抬頭前行兩步:“姑爺遇刺?可有受傷?”
馬青拔刀在手,厲聲喝道:“止步!再敢前進一步,格殺勿論!”
那人焦急道:“這位將軍,我,我……”轉頭又看向周同:“姑爺!這……我真是老爺派來給你送信的啊!”
周同眉頭微皺,伸手製止了馬青的舉動,上前兩步從那人手中接過書信,一邊拆封一邊道:“這其中或許有些誤會,適才有一名刺客,也是自稱秦京,前來行刺於我。”
他看似一邊解釋一邊拆信,全無防備的模樣,實質全幅心神倒有九成放在那人身上,隻待對方稍有不對,立刻便能出手製敵。
好在那人十分老實,只是雙手將信遞給周同,隨即便放下雙手,讓周同得以安靜看完手中之信。
這封信的確是孫堂給他寫的,其內容主要是孫堂在聽到周同在龍州攻防戰中立下大功,感到十分欣慰,特地讓秦京來探視他一番,順帶將家中珍藏的一支馬槊帶來給他使用。
信中並沒有提及其他的事情,只在最後再次叮囑他要注意安全,也沒有提及孫念如何,但是紙上的字跡娟秀,和上次收到孫堂家書的筆力渾健大為迥異,周同十分熟悉,正是孫念的筆跡。
他心中一熱,知道四娘定是知道父親要給自己寫信,特意用代筆的方式來表達對自己的思念。
他小心翼翼地將信折好放入懷中,
對身前的秦京抱拳致歉道:“秦大叔,周同適才無禮了,還請秦大叔不要責怪,這邊安坐。” 旁邊的馬青收刀還鞘,跟著抱拳致歉。
秦京聞言擺擺手笑道:“姑爺這話可見外了,將軍也不必如此!這又不是甚麽大事,小人可擔待不起。只是姑爺說適才的刺客也是叫秦京,難道……”
周同一邊招呼秦京坐下,一邊回答:“秦大叔有所不知,正在剛才,刺客加托你的身份和名字前來行刺於我,失手後已經服毒身亡了。”
他將適才發生之時說了一遍,秦京越聽越是驚詫,到最後臉上的神色又驚又怒,道:“何方賊子如此膽大,這必定是有人盯上了咱們家,真是不知死活!”
見周同臉現不解,秦京解釋道:“姑爺有所不知,這刺客所言,幾乎全都不假!他冒名頂替的小人,確實也是孫氏商隊西域商道的主事;他所提到的關於商隊規模、其他勳貴世家的商隊等等內容,絕非是外人所能知曉!”
“姑爺你想, 常人哪裡能知道這等各家保密之事?這必定是有人眼紅咱們家的生意……嗯,不對!眼紅生意,如何會對行刺姑爺你呢?對了,難道是有人想要打壓咱們,因此要先尋個突破口?”
在秦京看來,周同遇刺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有人要對襄陽孫氏下手。
鑒於去留無意莊在大漢的特殊地位,想要正面進行打壓難度十分巨大,若是直接對孫氏嫡系子弟下手,等於不死不休,風險太大。而對周同這確定了名分卻又還未正式將孫氏女娶過門的“外人”動手,則既能對孫氏起到震懾,又不至於讓雙方完全撕破臉面。
更讓秦京懷疑和擔憂的是,即便這幕後黑手的行動失敗,也對孫氏產生了實質上的震懾!因為有人要對孫氏下手的消息,已經實實在在落入了他的耳中,也注定他將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這消息傳遞到襄陽。
死士,這是一個讓普通人感到害怕和畏懼的稱呼,第一次出現在中原大地之上,乃是在春秋時期的吳國。
公子光欲殺吳王僚自立,得伍子胥推薦尋來專諸,待之以上賓,取得了專諸的效忠。在隨後發生的刺殺吳王僚的宴席上,專諸明知自己此行有死無生,但還是感恩於公子光的恩遇,拚死擊殺了吳王僚,讓公子光最終得以成為國君,正是吳王闔閭。
闔閭在此以後,又用同樣的方法,派出死士要離刺殺了公子慶忌,去除了自己的心腹之患。但有趣的是,十九年後吳國和越過之間發生的第二次檇李之戰,越王勾踐同樣使用死士,戰勝了如日中天的吳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