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二零一九年,夏,五。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張遠建從衣櫃裡挑出來一套男士居家長服,在更衣室換好後,又在鏡子前照了照。拿著門欄上中間一格訂閱的美食雜志,一邊翻看著,一邊提筆勾勒著,一邊小聲吩咐著。
何敏上身大號格子襯衫,若隱若現,下身迷你小短裙大白配褐色馬靴。
張遠建安撫的摸了摸何敏的頭,憐惜道:不好意思,不應該把你拽進來的。
何敏挺了挺,道:我是願意的呢!看,我是不是長高了。
何敏一邊說著一邊還翹著腳尖。
張遠建捂了捂臉,瞅了瞅何敏1.45的海拔,道:好吧,你長高了還變漂亮了。今天要準備的膳食是花膠,鹿肉。撒托斯殿下選的鰻魚,康康選的豬腿,曼殊選的知了猴。冰箱夠大,隨便買一點必需品,在買夠一個禮拜的副菜,嗯,就這樣。
何敏記錄好之後,扭捏道:隨便買的話,要不要去買點那個……
張遠建連忙打斷道:不要,我時刻感覺精力充沛,不需要。不過買菜的時候……
何敏有些耐煩嬌羞道:知道啦,知道啦,我會在外面套一層,裹得嚴嚴實實噠。
張遠建看了眼掛在門廊上的相機,又上去摸了摸。
何敏看了一眼道:你都沒有時間出去攝影了呢!
張遠建回首道:嘁,我玩攝影又不是為了賺錢。就像某人畫畫和寫書一個樣子,興趣愛好而已。
何敏兩眼放光道:我就喜歡你這種又帥,身材又好,又有錢,又會生“活”的呢!
張遠建流口水道:我也是呢。
法式濕吻持續了兩分鍾又兩分鍾。
吸溜吸溜吸溜吸溜
吸溜吸溜吸溜吸溜“呼哈呼哈”
夏日裡,夜間刮的季候風,異常猛烈,鳳山道院返程的路上,無遮無擋,白鯨道長奮力蹬著二八大杠自行車,臉上的鼻涕,夾雜著汗水,被迎面的大風吹散了一波,又抽回去了一波。
三十分鍾後……
氣喘籲籲的白鯨道長,推著九成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車,走到路邊景觀綠化樹旁,將二八大杠自行車鎖好,然後,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塵,邁步走進了山居東華堂。
山居東華堂的掌櫃王亞剛頂著假發一身白大褂,快步的走到門口,捏著手印施禮道:白鯨道長您一路辛苦啦,請先到茶間休息,容我把手頭的事情忙完就過去招待。
茶間內,風泰陽穿著一身大一號得羅道服,天乾法衣,敲著桌子,道:我的境界有所提升,這一次應該會贏他吧?嗯,一定會贏他!
茶間的角落,穿著一身小一號得羅道服地支法衣的涓生,半蹲在地上數著銅錢,銀餅,金豆子,嘀咕道:嗯,你會贏他,你會贏他,乾,咦,剛剛數到哪了?
涓生攥著一把銅錢,回頭惡狠狠道:你贏不了!你這輩子都贏不了!白鯨老頭會單手錘的你連親娘都認不出來!
風泰陽抓起桌上的銅錢劍,站了起來,道: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涓生歎了口氣,道:我說你能贏,你會把他踩在腳下。他會跪地求饒。
吱呀吱呀
茶間的門被打開,白鯨道長邁進屋子,道:跪地求饒就算了。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何必動刀動槍的呢,分點銅錢銀餅金豆子不好嘛!
涓生連忙捂住襠下的銅錢銀餅金豆子,怒道:白鯨老頭,別和我開玩笑,我跟你說了多少回了,
我這要是少了一個銅錢,我就和你拚命,拚命知道嘛,一起玩完的那種,哼! 白鯨道長隨手從褲襠裡掏出來一個葫蘆,放在桌子上,道:今天太晚了。大家相安無事可好!
涓生拍著胸口長出一口氣,道:好。
風泰陽雙眼直勾勾的蹬著酒葫蘆,道:好。
白鯨道長轉身出了茶間,走著熟悉路徑,來到了山居東華堂的後院的後院。
山居東華堂後院的後院正中間,修建了一個偌大的池塘,池塘低矮的圍欄邊,樹立著水深三米禁止游泳的牌子,牌子下面一個竹製躺椅兩個石凳一個石桌,白鯨道長悠閑的走了過去,吃了兩塊茶點,坐在了池塘旁的躺椅上,開始調息。
茶間內,涓生收起了銅錢銀餅金豆子,打開了門,道:快點去吧,趕緊打完,打完好做晚課,參禪。
風泰陽放下葫蘆,一抹嘴道:知道了,這就來了,留了半葫蘆,正好打完在喝!
白鯨道長看了看在池塘邊布置陣法的涓生和走近的風泰陽,無奈道:明天吧,今天我都累了一整天了,小腿肚子都酸的很!
風泰陽揮了揮手中的銅錢劍,直爽道:用不了多長時間,涓生的能力提升不少,手藝越來越好了,時間又能延長些,機密部隊根本發現不了。來都來了,打嘛,打嘛,不打渾身不自在。
白鯨道長無奈的解下了腰間的鈴鐺,煩悶道:你個皮癢癢的,先說好,我的境界最近真的剛剛上了那麽一層。
風泰陽聽的一陣哆嗦,迎面道;那…又…怎麽樣!我也有所提升好吧,照打,走著!
涓生手拿著一枚金豆子,打了個哈欠,道:快點的吧,等我什麽時候把這枚金豆子扔裡,什麽時候停,拖的太久我就得加金豆子,我可不想下水找金豆子,濕呼啦的,太麻煩了。
風泰陽一撩下擺,“撲通”跳進了池塘裡。
涓生瞅著白鯨道長,說道:這個倒霉催的急性子,請吧。白鯨老頭。
白鯨道長脫的只剩衲衣,道:不能白打,扔池塘裡的金豆子都歸我了呦。說著話,不等涓生回答,“撲通”跳進了池塘裡。
池塘邊的涓生喪氣道:乾淋涼,我就知道,今天注定破財。
涓生嘀咕道:破財免災,破財免災。
池塘深處時刻準備著的風泰陽渾身冒著氣泡。
風泰陽看見白鯨道長進水的一刹那。
“嗡…”
風泰陽持劍迅速上前,掄圓了手臂來了一個撩斬(夜戰八方藏刀式)。
“當”
白鯨老頭袖子裡的煙袋鍋橫出,格擋住了迎面的銅錢劍。
左手晃動著鈴鐺,“坎兌”“束甲”“縛”
風泰陽周身道服金光閃閃如鎧甲一般,但卻越來越緊弄成了緊身護甲,二弟尤為醒目。
“嗡…”
白鯨老頭一個起身一字馬,“參禪”一煙袋鍋敲在風泰陽腦門上。
風泰陽右手撤拋銅錢劍,左手接劍一個上撩“回旋”。水中懸浮的白鯨老頭看著自上而下的銅錢劍,襠下一緊,連忙揮著鈴鐺,“艮兌”“築城”水中凝固的城牆剛出現就被斬碎擊飛,同時被擊飛的還有白鯨老頭旋轉的身體。
白鯨老頭不等起身連忙揮出鈴鐺“坤……砰,風泰陽控制著力度用銅錢劍拍起白鯨老頭,右手銅錢劍一個側方位橫撩(右旋)。被抽飛的白鯨老頭在懸浮的水中認命般閉上了雙眼晃動鈴鐺“坎離”“重鎧”。
池塘裡的水嘣出五米多高,池塘邊的涓生打著傘,倚靠在躺椅上,喝著茶水,道:“你看看,你看看,境界提升就是不一樣,每次都是堵在一個角,劈裡啪啦的,這回好,滿堂彩,四處開花,嘖嘖嘖,有點意思”
一旁的藥堂掌櫃王亞剛像古代小廝一般伺候著“就是,就是”
池塘裡白鯨老頭包裹著鎧甲蜷縮成一團。護著上頭和下頭。風泰陽揮舞著銅錢劍四處遊走抽動著,隨時將要落入池塘底部的白鯨老頭抽起。“左旋…砰”“下旋…砰”“右旋…砰”“回旋…砰…砰”“上旋…砰”風泰陽玩的嗨起(?▽?)由於角度沒控制好,白鯨老頭被擊飛出了池塘。
風泰陽爬出池塘,唏噓道:贏了呀,真不容易。以前和他打,他就一招,把自己埋起來。感覺自己像個未亡人在刨墳一樣。這回好多了,終於找回年輕時,打網球的趕腳了。
白鯨道長全身的甲胄開始消散,皮膚冒起了氣泡,起身撣了撣身上出現褶皺的衲衣(掩飾受了輕傷的二弟),背對著開始穿道服“這次算平手,我剛提升境界,還不是很穩定”。
風泰陽揮動著銅錢劍兩眼放光“那可不行,我贏了,就是我贏了,你要不服,那就在打,剛剛只能算是熱身,還沒盡興呢”。
“不行”
“不行”
涓生捂著口袋“傻啦吧唧的敗家玩意兒,打什麽打,錢呐,錢呐,太費錢啦,我一天才能加持一個金豆子啊”。
白鯨道長(努力控制微微顫抖的手)整理好了道服,系好了鈴鐺,點著了煙袋鍋深吸了一口“呼…咳咳,算你贏了好吧”。
風泰陽瞅了瞅昏暗的天色“那可不行,天還早呢,參禪講究機緣,打架也講究機緣”。
藥堂掌櫃王亞剛迅速上前謙卑道:天不早啦,各位供奉都去裡間客房歇了吧,您們需要待足三天呢。明天您們在切磋。我讓人先閉店了,三天不營業。外面風大,裡面請吧。
“呼”
“呼”
“呼”
風泰陽當先一步向裡間客房走去。白鯨道長(腦袋瓜子嗡嗡響,)拿著煙袋鍋又加了點煙葉,抽了兩口“呼…呼…”王亞剛端著茶水跟著涓生在池塘邊,收攏還在閃著波動的銅錢,銀餅,金豆子。
風泰陽從裡間客房窗口探出上頭“葫蘆裡的酒我還留了一半,白鯨老頭要不要陪我喝一杯,我帶著德州扒雞,正宗的德州扒雞”。
白鯨道長“嘿嘿”一笑,快步走向裡間客房。
涓生收攏好銅錢銀餅金豆子,小聲嘀咕著“老煙槍,爛酒鬼,一見面就打,偏偏卻好的跟一個人似的,苦了我這聚財童子嘍”。一邊說著一邊邁步走向了裡間客房。
藥堂掌櫃王亞剛掏出了手機,翻著秘密聯系人,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嗯,都來了,還是和以往一樣,嗯,嗯,知道了,我一定細心招待”。
月掛柳稍,石未奪火鄉城郊廢品收購站旁的簡易房內,少卿抱著發霉的被褥陷入夢鄉,嘴角掛著微笑,呢喃道:媽媽,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