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猜,怕是猜不出個所以然,狗子便拿出一張符指畫了幾下貼在自己的身上,那符是一張隱身符,貼上以後他便隱去了身形,狗子大搖大擺的閃身進了那處倉庫,就見到這倉庫裡面也是燈火通明,偌大個倉庫分成裡外兩處,外間佔地很大,兩側堆滿了糧食,正有人來來回回的將這些糧食裝到麻袋中運出去,狗子仔細查檢,發現這些糧食都是上好的粟米。
又進了裡間,這裡間不大,進去卻發現,裡間被布置成了一處法壇,地上繪著八卦圖,房梁上吊著些不知道什麽用處的符咒,門口有兩隻耗子精在守著,顯然這裡就是灰仙君搬運時做法的所在。
狗子喚出黑珍,示意她將這兩隻耗子製服,黑珍不愧是鼠類的天敵,幾下子就將這兩隻耗子給製住了,狗子見此,顯出身形,示意黑珍問這兩隻耗子這些糧食從哪裡搬來的。
那兩隻耗子顯然是怕極了黑珍,也沒用什麽手段,便竹筒倒豆子般,將知道的事說了個乾淨,狗子聽了心裡大驚,又憤然。
原來,這裡距著陝中道大倉昌平倉不遠,這些糧食居然都是從那大倉中搬運出來的,據這兩隻耗子精交待,他家灰仙君在這裡偷那昌平倉的糧食己有差不多一年了,正經搬空了幾座糧倉,賀大人則負責聯絡買家,以相對低的價格,將這些糧食都賣了出去。因這裡的糧食成色好,價錢低,不少糧商都來這買糧。
狗子聽了心裡恨恨,因著上次鬼訟那回事,他倒也了解了一下這裡糧倉的事,這陝中道原本就不大富庶,且因為水土保養的不好,極易遭災,所以朝庭才在這裡修了幾個大倉,為的就是能應對那些天災之年,可沒想到哇沒想到,這裡居然還出了這麽一群耗子。
那兩隻耗子精見黑珍對他們說的感興趣,那真是知無不言,據這二鼠說,他家灰仙君,竟然也是在那處糧倉中的碩鼠,呆的久了就成了精,可惜那裡不如外面逍遙自在,便跑出來尋個道場。
狗子聽了喝問道:“那什麽灰仙君出不怕事發了被人收拾了?”
誰想那兩隻耗子卻吱吱笑道:“事發?那昌平倉裡可不僅是我家灰爺爺在搬糧食,裡面的官員也在盜賣官糧,新收上來的糧食隻裝在前面幾個糧囤裡,後面的糧囤則是都叫人搭了層木板,隻留上面五尺深的一層裝的是新糧,下面俱都是摻了砂石的陳糧,那些個新糧進到糧倉,只是在裡面打個轉,便被官員們運出去賣了。上面來人,打開糧倉,他看到的就是滿滿一糧囤的糧食,熟不知,那糧囤的下面俱都是些次品。”
狗子聽了不由更是憤怒,他喝問道:“那些個官員不怕災年開倉,他們的事敗?”
那兩隻耗子又道:“要說這事啊,還真不是沒有,你問別人他還不一定知道,但我灰家子孫,可謂無處不在,上一回天災,朝庭叫開倉放糧,那夥官員真是夠狠,一不作二不休,一把火把糧倉全燒了,燒了的糧倉裡還有幾個裝的是滿滿的新糧啊。”
又歎道:“還是我家灰爺爺慈悲,叫我等搶出了些糧食,分送給我等住所的家中,那些百姓才不至餓死。”
狗子聽了狠狠的一拳砸向牆面,轉身罵道:“這麽說,你家這個灰仙君倒還是個大好人,那你們為何還要在這裡禍害這一方百姓?”
那兩隻耗子大叫撞天屈:“仙長你可錯怪我家灰爺爺了,他盜這些官糧,也不過就是為了防止那些官員太過,這些糧賣的可都是本地的糧商,如果一旦這裡遭災,
我家灰爺爺怕還要出手周濟這一方百姓,你怎能說他禍害這一方百姓?” 狗子怒喝:“周濟?食人嬰孩,這也叫周濟?”
那耗子又訕訕的道:“我們吃些被扔了的孩子,怎麽就還吃出錯了。”
狗子怒道:“被扔了的孩子那也是孩子,你們怎麽能隨便吃?你們不知道,吃孩子會遭天譴?”
那二鼠聽到這裡,對視一眼,無奈下不再說話。他們必竟是異類,吃這等被丟棄的嬰孩,就像咱們吃年豬般,要說嬰孩血肉,對這些精怪是大補,修行有成的當然不屑於吃,可是這等隻摸到修邊緣的精怪,卻極渴望這等血食。
其實狗子聽說他們吃的是人家丟棄的嬰孩,心裡也了然了三分,怪不得這裡除了耗子多些,味道衝些,倒沒聽說有誰報怨什麽,原來這些老鼠是有人節製。
狗子又問:“你家那什麽灰仙君,除了城北那處道觀外,還有別的老巢沒有?”
誰想這兩隻耗子別的都應答如流,偏這個問題抵死了就是不知道,狗子心中歎息,看來這灰仙君馭下倒真有幾分本事,那些小耗子對他的忠心確實讓狗子佩服。見再問不出什麽,便彈出兩道三昧真火,將這兩隻耗子燒了個灰飛煙滅。
黑珍見狗子臉色憤怒,便氣恨恨的問狗子:“主子,咱們要不要去昌平倉滅了那些個碩鼠?”
狗子卻擺了擺手道:“凡間朝庭的事,咱們還是不要摻和,如今我殺了這灰仙君不少的徒子徒孫,怕是這灰仙君要出來作亂了,唉,我又不知他洞府在何處,這可怎生是好。”
黑珍也是點頭歎息,二人出來時,這裡仍然是進進出出,狗子知道了這些人是本地糧商,倒也並不去管他們,徑回城中,找處地方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