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不由撫額,也不做它想,便躬身告退。那雲溪師兄也隨著狗子出了木老洞府,狗子看向雲溪道:“雲師兄,咱們何時可動身?”
那雲師兄卻道:“隨時,我此番就是來協助你的,家師曾言,一切聽你吩咐便是。”
狗子點了點頭道,那在下還要收拾一下,雲兄稍待,說罷便領著他來到自己的閣樓,剛進閣樓,便聽到一聲咯咯嬌笑,然後就是一群女子從內向外走來,當中一人卻正是黑珍。黑珍一見到狗子不由小嘴一扁,那些女弟子見到狗子回來了,俱都嬌聲見禮,狗子也一一還禮,那雲溪卻仍木木的站著也不見動作,狗子心想,此人真是有個性。那些個女子恐是知道雲溪是什麽個性,隻當他不存在,與狗子見罷禮,便都離了狗子的小樓。
狗子見她們走了,才看向黑珍道:“我要出去辦些事,你是跟著我還是留下來看家?”
黑珍聽到狗子要去辦事,不由歡呼道:“當然隨主子去辦事了,黑珍別的不敢吹,打聽個消息什麽的,不在話下。”狗子便將小囊敞開道:“那進來吧。”
黑珍卻扁了嘴道:“主子,人家現在化形成人也不耗什麽了,就不用那個,那個了吧?”
狗子卻道:“我們這回是去外面,你若覺得人形無礙,那也隨你。”說完便進到內間,收拾了些鞋襪衣衫,換下了弟子袍服,仍做一身短打裝扮,打了個小包袱背在身上,出了閣樓,轉身便同雲溪道:“雲師兄,咱們走吧。”
那雲溪聽說,轉身便跟在狗子身邊,隻問道:“那條小蛇是你的妖仆?”
狗子正色答:“確實,還請雲師兄擔待一二,這小家夥有時候言語間有些不當。”
狗子是真怕黑珍再給他惹什麽麻煩了,所以提前打了個招呼。雲溪卻不以為意,隻道:“不妨事。”
這三人從師門傳送門來到山門廣場,又出了山門,一陣恍惚間,己經落在終南山中,狗子在這片山間行過多時,如今此處己然是秋意盎然,山間頗多野物,狗子信步遊走,倒也愜意,那雲溪一言不發,隻跟著狗子,黑珍則化成了一隻鳥兒在天上飛行。
要說黑珍這變形之術,還是遺自鬼蛟,隻現在越發不靈光起來了,只能勉強化成鳥兒。
狗子同這雲溪走了差不多有一天的光景,他居然隻哼了一聲,狗子不由大為吃驚,心道這人什麽毛病,但他不說話,狗子也不欲多言,隻仍像往常一樣走走停停,遇到一些看的上眼的藥草,也隨手采了,那雲溪看狗子這般做派,卻深覺奇怪。
他出身雲氏家族,自小便被家族送上終南山,跟隨無憂峰鍾真人門下修道,別看他樣子十八九,其這關卻己經差不多六十幾歲了,只是這些年最常乾的便是閉關修煉,所以才能在甲子結丹,總算起來,他出來遊走的時日加一起,還不足十年,以前也曾出來辦過事,可是卻覺應付那些凡人極是麻煩,所以再有這種事,他都佯做閉關,躲了過去,漸漸的便不大喜歡與人交流,人顯得越發冷冰冰。
這次出門,師父曾囑他,要他跟著這陸師弟,一切聽他吩咐,雲溪初時十分不爽,可是見到此人,他才覺得有點意思,此人似十分熟悉這山間之事,看他一路上悠閑愜意,那種淡泊自然,卻不正是師父常說的修道之人境界麽,於是便暗暗留意狗子的一舉一動。
這終南內門必竟是在深山老林中,二人雖使了些騰躍之術,也足走了五天才算走出這片大山,
在山中的時候,一切都由狗子照應,雲溪也沒像以前一樣,晚上隨便找塊石頭打座了事,或是夜間也趕路,他隨著狗子學會了尋找乾淨的山洞,也學著坐在火堆前看狗子烤製那從山中獵來的小獸,只是他心中也是奇怪,雲溪在初見狗子時便己探過他的修為,雖還未曾結丹,可明顯己到了假丹境界,這境界早辟谷,為何他還要烤製這小獸來吃?上山學道差不多有七十年了,他只在頭十年還吃些素果,後面便再不進任何飲食,如今面前的小獸被狗子烤製的焦黃噴香, 甚是勾人食欲,他也起了嘗一嘗的念頭。 這念頭剛一起,雲溪不由警醒,心中默念:“口腹之欲不可貪。”
正念間,卻見到狗子撒了一隻腿肉遞到他面前,雲溪本不想接,卻實在想嘗嘗這香噴噴的烤肉是何滋味,便接過來試探著咬了一口,肉一入口,一股從未有過的鮮香便從舌尖傳遞到口中,這樣的滋味可是他從未曾享用過的,一瞬間,雲溪竟然眼圈濕潤了。
狗子見他神情,不由心下大驚,暗想,這雲溪難不成從來不曾吃過肉?
又見雲溪大口吃肉,不由心下一喜,伸手從囊中拿出山神給他的猴兒酒,又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套竹製的酒杯,給雲溪滿滿的倒上了一杯,遞過去道:“雲兄,來,嘗嘗這酒。”
雲溪此時己對狗子的吃食大為折服,見他遞酒過來,接過來直接飲了一口,咂了咂舌道:“此酒香甜味美,靈氣卻沒有師父的靈釀充足。”
狗子哈哈笑道:“這當然沒有什麽靈氣,此酒不過是秦嶺上的猴子們自釀的猴兒酒罷了,不過味道麽,卻粗獷自然,醇厚無比,實乃佳品。”
雲溪也笑道:“確實是佳品,雖靈氣不及靈釀充足,可是滋味卻勝過幾分。”
二人烤肉就酒,竟然攀談起來,直到深夜,狗子合衣睡去,獨留雲溪在火堆邊坐著時,他才愣愣的發現,自己怎麽跟這人談的這麽高興?回頭想想,跟師父說的話加一起,他都未必有今天說的話多,不由心中大凜。這陸師弟難道是有什麽妖術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