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廂狗子早睡著了,他哪管雲溪在那邊糾結不己,隻想著這悶葫蘆如果一路上都是這付樣子,怕在路上會引人側目,便想著引著他活絡些。
到了終南山腳,果如狗子所料,雲溪這家夥頗引人側目,一是他樣貌確實是俊美,二是他神情也確實是有些過於冰冷,看的狗子牙根發酸,至於小黑蛇,到了這人煙稠密處,它再如何不願,也不得不化為原形,進了狗子皮囊。二人一路走間,都是狗子出面,終南外門很有名,二人隻略打聽了打聽,便己知曉山門所在,於是便直奔外門而去。
那終南外門立在終南余脈之上的一座大山腰間,山下便是個繁華的鎮甸,進了這鎮子,便能經常看到著道裝的終南弟子來往其間,諸人只要一見到這些終南弟子,無不恭敬有加,那些弟子倒也並不驕傲,頗有大派之風,二人一路行來,那雲溪目不斜視,就好似對這些繁華之景完全沒什麽興趣一般,狗子心下想,果然是內門弟子,比我見的世面多,我可要多多跟人家學習。這一份淡然,真是我輩楷模。
二人腳程甚快,不多時便來到了終南山門前,這山門可比內門氣派許多,上山是青石鋪就的階梯,沿梯而上,竟然立著許多牌坊,狗子細看,才知道這些都是凡間帝王所賜,可見終南一脈在凡間影響力之大,狗子一路看一路數,粗算下來,竟然有十處牌坊,上面無非都刻著些吉祥話,在此也不多羅嗦。
不多時二人登上山腰,便見到一座宏大的道宮顯在眼前,那片殿宇連綿,竟然鋪展了整座山,山門前是一個方圓百丈的廣場,來上山時,便見到遊人不斷,這處更人頭攢動,這終南香火之鼎盛真是見到才知。
這處山門也建的宏闊非常,兩扇朱漆的大門此時正大敞四開,可是遊人都不從此進,反從側面兩個側門進出,正門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大匾,上書四個大字“終南天宮”狗子見了心道,真好氣魄啊。
兩人隨人流也從側門進了終南宮,卻見到裡面人滿為患,有不少青衣道童在那邊維持秩序,狗子正觀望間,邊上的雲溪卻突然扯住了一個經過身邊的道童道:“這位道長,我二人要見掌教,可否引個路?”
那道童像打量神經病一樣的看了他幾眼後,嘴角一撇道:“你這小哥兒好生奇怪,我終南掌教是何等樣人,豈是什麽人說想見便能見到的?莫說是掌教了,就是咱們這前宮執事,你想要見見,怕也是難。”
狗子見到雲溪這樣問,便知要遭,忙上前打了個揖的道:“這位道友,貧道也是出家人,隨師兄來終南見識一二,確實是想見見這宮內掌事的道長,不知小道友可否引薦一二?”
說著隨手遞過去一塊碎銀子。那小道士捏了捏手中的銀子,覺得頗有份量,便鄭重的打了個揖手道:“原來是同修道友,既如此,二位隨我來。”
雲溪覺得狗子這番做為簡直匪夷所思,他以前來終南,從不走正門,都是晚上飛進後山,直接找他們掌教的,可是這回師傅叫全聽狗子吩咐,他也就隨了狗子,卻沒想到竟然見到這樣的情境,心中納罕,可他原本就話少,此時更不願多言,隻覺此人簡直市儈。
二人隨那道童來到前進左廂的一處屋舍內,這裡雖也能聽到鼎沸的人聲,卻必竟清靜了許多,雲溪暗暗松了口氣,狗子倒沒甚所謂,隻靜靜的坐在椅上不動聲色,不一會兒,外面便進來個頭戴道冠的道士,那道士年經三十許歲,打扮的齊齊整整,
頭上道冠,身上青布道袍,下面白襪雲鞋,看上去倒有幾分仙風道骨,那道士進來見到狗子二人,便衝二人打了個揖手,口稱無量天尊,與二人見禮,狗子也與他回禮,客套了幾句後,雙方落座,那中年道士便叫童兒上茶,又溫聲道:“二位道友,貧道清塵,乃是這前宮的第二執事,但不知二位是?” 狗子見雲溪不說話,便接腔道:“原來是清塵道友,失敬,我二人乃是來自終南內門,想見見掌教,但不知,道友能不能代為引薦?”
說著便將木老送與他的那塊貔貅木牌掏了出來,放到了桌上。
那清塵一聽是終南內門,不由大吃一驚,好好的看了眼前二人幾眼,這才又起身,一躬到地,顫聲道:“恕在下眼拙,竟不知仙長駕臨,有何冒范,還請二位見諒。”
狗子笑著將清塵扶起道:“道友不必如此,咱們內外門本是一門, 不必如此。”
那清塵心中也是暗歎,虧得童兒沒有造次,要不然,便是塌天大禍。想到這裡忙帶著二人忽忽走向大殿後方,與二人引見了這前宮第一執事,那第一執事是一個老者,看者很有那麽點仙風道骨,狗子心想,看來道士還是越來賣相越好啊。
那老者檢視了狗子帶來的木牌後,也對二人恭敬有加,直接引二人去了後山山頂,穿過重重殿宇,走過長長的台階,幾人終於來到此山頂峰,那處建有一座清靜的小院,院內有一隻大香爐,爐內檀香嫋嫋,那老者帶二人進院後,便揚聲道“師兄,有內門仙人駕臨,請師兄來見。”
這聲音傳出,便聽那屋中傳出響動,接著門開,一個鶴發童顏,仙風道骨的道人便從中走了出來,這道人穿一身樸素的青布道袍,也穿了白襪雲鞋,頭上松松的挽了個道髻,隻用根草棍插了,看著似還略有邋遢。
看向門外兩人時,哈哈笑道:“雲溪,想不到這回你竟然能出來。”
那雲溪看向門裡的道人,卻肅然一拜道:“張師叔,沒想到竟然還是您在這處坐鎮。”
那道人歎口氣道:“我有何辦法,咱內門規矩,每位真人,都要在這外門坐鎮五十年,好在我也是快完差了,來來,進來。”
說罷又衝領人來的老道人道:“清靈,吩咐人不要來打擾我等,我等有要事要談。”
那道人恭敬領命,便退去了,那老者便讓了二人進屋,屋中布置簡單,隻一床兩凳一桌,道人隨意揮揮手道:“坐吧”。自己便先到床上莆團坐了。